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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实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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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实篇

善战者,致人而不致于人。

语出《虚实篇》。意谓:善于指导战争的人,能调动敌人而不被敌人所调动。“致”,使人至,引申为调动。杜牧注:“致,令敌来就我,我当蓄力待之;不就敌人,恐我劳也。”

“致人而不致于人”是孙子极为重要的军事思想。对此,唐代著名军事家李靖有着深刻的认识。他在《唐李问对》中说:“(《孙子兵法》)千章万句,不出乎‘致人而不致于人’而已……”“致人而不致于人”的核心是战场主动权问题。毛泽东对此亦有着极其深刻认识和论述。他在《抗日游击战争的战略问题》中说:“一切战争的敌我双方,都力争在战场、战地、战区以至整个战争中的主动权,这种主动权即是军队的自由权。军队失掉了主动权,被逼处于被动地位,这个军队就不自由,就有被消灭或被打败的危险。”在《论持久战》中他又说:“这里说的主动性,说的是军队行动的自由权,是用以区别于被迫处于不自由状态的。行动自由是军队的命脉,失了这种自由,军队就接近于被打败或被消灭。一个士兵被缴械,是这个士兵失了行动自由被迫处于被动地位的结果。一个军队的战败,也是一样。为此缘故,战争的双方,都力争主动,力避被动。……被动总是不利的,必须力求脱离它。”两千五百多年前的伟大军事家孙武与两千五百多年后的伟大军事家毛泽东,在战场主动权问题上所见竟然如此契合,真可谓珠联璧合,相互辉映。

那么,如何才能做到“致人而不致于人”呢?孙子在本篇及全书中所说“先处战地”、“利之”、“害之”、“劳之”、“饥之”、“动之”、“出其所不趋,趋其所不意”、“攻其所不守”、“守其所不攻”、“冲其虚”、“速而不可及”、“攻其所必救”、“乖其所之”等,即属具体的手段。

出其所不趋,趋其所不意。

语出《虚实篇》。意谓:要向敌人不会前往的地方出动,向敌人意料不到的地方进击。此话语意浅显,实即在用兵方向问题上的“攻其无备,出其不意”。

这也是一条非常重要的用兵原则。古今战例很多,但战国时期孙膑救赵不向鏖战正急的邯郸(今河北邯郸)出兵却直趋魏都大梁(今河南开封西北)、三国时期邓艾避开剑阁而走七百里杳无人烟的阴平小道,而均大获全胜的事实,即足以证明这一原则的经典性。

但是,有的传本“出其所不趋”为“出其所必趋”,一字之差,意思完全相反。我们认为,无论从理义还是从上下文来看,似均应以“出其所不趋”为确。若系“出其所必趋”,则不仅与孙子所一贯主张的避实击虚的原则相抵触,也与下文的“行千里而不劳者,行于无人之地也”和“攻而必取者,攻其所不守也”不协。

攻而必取者,攻其所不守也。守而必固者,守其所不攻也。

语出《虚实篇》。意谓:进攻就必定能夺取,是因为攻击的是敌人没有严加防守的地方;要防守就必定坚不可摧,是因为防守的是敌人无法攻破的地方。

这句话前半句不难理解:敌人“不守”的地方,我方当然可以“攻而必取”。敌人为什么会“不守”?可能在敌人看来这种地方不重要,但其实很重要,我方前去攻打,一则可以做到“必取”,一则可以调动敌人并使其陷入被动。这句话难理解的是后半句,即“守而必固者,守其所不攻也”。敌不来攻,当然会“守而必固”,但这又有什么意义呢?所以,有人认为,“守其所不攻”之“不”字实为“必”之误,原话应是“守而必固者,守其所必攻也”。比如,竹简本《孙子兵法》与《太平御览》所引,即是如此。不过,这样一来,“守而必固”与敌所“必攻”之间又失掉了必然的逻辑关系——原来虽然好像是一句废话,但逻辑上还能讲得通:敌不来攻,所以我可以“守而必固”,但现在就讲不通了:难道能说我之“守而必固者”,是因为敌人必然来攻吗?再说,这样与下文之“敌不知其所攻”也相抵牾。

那么,对这句话究竟应当如何理解呢?我们认为,这里的“不攻”,应理解为“敌不知所攻”或“敌无法攻取”。原话的意思则是:要防守就必定坚不可摧,是因为我所防守的是敌人无法攻破(取)的地方。这样理解,文意就豁然贯通了。今人杨丙安说:“作‘必攻’,误。若守敌所必攻,则求‘守必固’,岂可得耶?”其说甚是。

善攻者,敌不知其所守;善守者,敌不知其所攻。

语出《虚实篇》。意谓:善于进攻的人,敌人会不知道应该守哪里和究竟应该如何守;善于进攻的人,敌人会不知道应该从哪里攻和究竟应该如何攻。这句话可以看做孙子对“善攻者”和“善守者”所应达到境界的要求。

有研究者认为,这句话是承接“攻而必取者,攻其所不守也。守而必固者,守其所不攻也”而来,“善攻者,敌不知其所守”与“攻而必取者,攻其所不守也”相应;“善守者敌不知其所攻”与“守而必固者,守其所不攻也”相应。研究者还举明人赵本学的话为证:“此结上两句之意。夫守与攻皆出敌意料之外。所以然者,我能知彼之虚实,彼不知我之虚实也。知彼之虚实者,以形而形之;使彼莫能知我之虚实者,亦以形误之耳。惟善于为形,则敌之攻守皆听于我矣。”我们认为,这种理解是正确的。

综合孙子十三篇所论,欲让“敌不知所守”,“攻其无备,出其不意”、“示形”误敌和避实击虚应是基本的法则和手段;而欲让“敌不知其所攻”,则“示形”误敌和“乖其所之”应是基本的法则和手段。

进而不可御者,冲其虚也。退而不可追者,速而不可及也。

语出《虚实篇》。意谓:进攻而使敌人无法抵御,是因为打击的是敌人的空虚之处。退却而使敌人无法追击,是因为行动迅速,让敌人追赶不上。

这句话,从字面上也不难理解,但后半句需费一些周折。从字面上看,“退而不可追”是因为“速而不可及”,道理很简单,但实际上包含着非常丰富的内容。因为,在战争中,凡退却,往往都是由于战场形势对己不利,继续与敌缠斗下去后果严重,故而不得不采取的一种策略,而此时由于敌人处于有利地位,我方绝非一个“速”字就能脱离战场远走高飞的。所以,指挥退却其实需要更为高明的指挥艺术。

李筌注此语曰:“退者,必辎重在先,行远,而大军始退,是以不可追。”《孙子校解引类》引唐太宗的话则说:“退而不可追者,先示敌以进攻之形而使老弱先退,已毕,然后设疑而去,则不及矣。”所论极当。南北朝时檀道济之量筹唱沙、宋时毕再遇之悬羊击鼓,都是善于在不利情况下全师而退的经典案例。

我欲战,敌虽高垒深沟,不得不与我战者,攻其所必救也。我不欲战,画地而守之,敌不得与我战者,乖其所之也。

语出《虚实篇》。意谓:我方要交战,敌人即使深沟高垒,也不得不与我交战,是因为我方打击了敌人必须援救的地方。我方不想交战,即使是画地而守,敌人也无法与我们交战,是因为我方设法误导、改变了敌人的行动方向。在这句话中,孙子提出了两个非常重要的用兵法则,即“攻其所必救”和“乖其所之”——前者是针对“我欲战”而言,后者是针对“我不欲战”而言。

“攻其所必救”在军事指挥上的重要意义,在于这是调动敌人并获得战场主动权的一种不可替代的手段。这一手段,多在两种情况下使用:一是如孙子所说,敌人凭借高垒深沟固守,不想与我方交战;二是敌方正在攻打我方重要目标或我之同盟,我方首要的目的在于解围。对于第一种情况,“攻其所必救”可以起到调虎离山的作用,即先把敌人从坚固的防御工事中,如险关要隘、高城深池等,调动出来,然后加以歼灭。对于第二种情况,“攻其所必救”可以先使敌人因不得已而解围自救,然后再寻机将其消灭。中国工农红军在长征路上通过佯攻贵阳而调动滇军、巧渡金沙江的故事,应是第一种情况的一个典型案例;而孙膑围魏救赵、救韩的故事,则是对第二种情况的一个极好说明。

所谓“乖其所之”,意为误导敌人并将敌人引往错误方向。“乖其所之”在军事指挥上的意义,在于这是在我不欲与敌交战的情况下,能够误导敌人而避免交战的重要手段。此语中的“画地”乃是夸张的说法,绝非真的画地而守;“乖”,竹简本作“膠”。膠(今简化作“胶”),古通“谬”,“乖”、“谬”互训,意思相通。东汉年间,虞诩为达迅速援救武都于途中先是停军待援然后逐日增灶以诱敌分兵,即属“乖其所之”之计。

形人而我无形,则我专而敌分。

语出《虚实篇》。意谓:以形示敌,诱使敌人暴露形迹而我却不露形迹,就会使我方兵力集中而敌方兵力分散。

与敌人交战所以要做到“我专而敌分”,原因在于,如此可以达到“以众击寡”而的目的,亦即如孙子所说:“我专而敌分”,则“我专为一,敌分为十,是以十攻其一也,则我众而敌寡。能以众击寡者,则吾之所与战者约矣。”众所周知,两军交战,或以寡击众,或势均力敌,或以众击寡,只有以众击寡获胜的概率最大。“我专而敌分”,“我专”就是我方的兵力要集中,“敌分”就是敌方的兵力要分散。这样,我方所面对的敌人就会总是处于寡弱的地位,而我在与之交战时就容易将其击败。孙子的这一思想,既是是弱势一方战胜强敌的不二法门,同时也是强势一方能轻而易举克敌制胜的诀窍,但比较而言,其对于弱势一方似显得更为重要。“我专而敌分”和“以众击寡”,说到底是一个兵力使用的问题,核心是要集中兵力。《淮南子·兵略训》就曾指出:“五指之更弹,不如卷手之一挃,万人之更进,不如百人之俱至也。”

战争中,“形人而我无形”所以能使得彼己双方形成“我专而敌分”的态势,是因为如此可以使敌人对“吾所与战之地不可知”,而“不可知则敌所备者多;敌所备者多,则吾所与战者寡矣”,直至达到“备前则后寡,备后则前寡,备左则右寡,备右则左寡,无所不备则无所不寡”的程度。

兵力的分合使用,体现了军事指挥艺术水平的高低。古今中外一切卓有成就的军事家,没有不强调集中使用兵力的。在这方面,毛泽东可说是深谙秘钥的大师。例如,红军时期他即提出了战略上“以一当十”而战术上“以十当一”的作战指导原则;抗日战争时期他在《论持久战》中曾生动、形象地说,“几个大汉打一个大汉容易打胜,这是常识中包含的真理”;解放战争时期他更把集中兵力作为十大军事原则之一,强调“每战集中绝对优势兵力(两倍、三倍、四倍,有时甚至是五位或六倍于敌之兵力)四面包围敌人,力求全歼,不使漏网”

寡者,备人者也。众者,使人备己者也。

语出《虚实篇》。意谓:感到兵力不敷使用,那是因为被动地处处防备敌人;感到兵力充足,那是因为掌握了主动,使敌人被动地处处防备我们。张预注:“所以寡者,为兵分而广备于人也;众者,使人备己者也。”

这句话进一步体现了孙子所强调的作战指挥中“致人而不致于人”的主动精神。被动,就会处处防备敌人,就会感觉兵力不敷使用,而被敌人牵着鼻子走;主动,就会让敌人处处防备自己,就会感觉兵力足敷使用,从而牵着敌人的鼻子走。然而,要想避免被动而争取主动,就必须在战略上取攻势,而不可取守势。所以,这种思想和精神,与《形篇》所说的“不可胜者,守也;可胜者,攻也。守则不足,攻则有余”是一脉相承的。

胜可为也。敌虽众,可使无斗。

语出《虚实篇》。意谓:胜利是可以争取的。敌人兵力虽多,可以使它无法战斗。

此语同样体现了孙武主张在战略上要取攻势,在战场上要保有主动权,让敌人处处备己,牵着敌人的鼻子走,而最终战胜敌人的主动精神。不过,这里似乎与孙武在《形篇》中说所“胜可知,而不可为”相矛盾:他在《形篇》中说“胜……不可为”,在这里又说“胜可为”,究竟应以哪一种说法为准?我们认为,这两种说法其实是辩证的统一:前者是说,胜利虽可以预知,但必须具备一定的客观条件,不可单凭主观愿望强求;后者是说,在具备了一定的客观条件之后,将帅只要能够发挥主观能动性,胜利就是可以争取到的。

此前,孙子有一大段话阐述为什么“胜可为”和为什么“敌虽众,可使无斗”的问题:“故知战之地,知战之日,则可千里而会战。不知战地,不知战日,则左不能救右,右不能救左,前不能救后,后不能救前,而况远者数十里、近者数里乎?以吾度之,越人之兵虽多,亦奚益于胜败哉?”这其中,孙子主要强调了两个客观上的条件:一是要“知战之地”,二是要“知战之日”。孙子认为,只要满足了这两个条件,剩下的就全看指挥者如何发挥主观能动性了:“知”,“则可千里而会战”;“不知”,“则左不能救右,右不能救左,前不能救后,后不能救前”,就更不要说“远者数十里、近者数里”了。

事实上,战争中“胜之“不可为”与“可为”,是一个问题的两个方面:在特定的时候是“不可为”的,在一定的时候它又是“可为”的。“不可为”与“可为”,既要看客观条件,又要看主观能动性。“不可为”是因为客观上根本就不具备胜利的条件,这时无论你怎样发挥主观能动性,都将无法赢得胜利。反之,如果具备了一定的客观条件,那怕有时这种条件可能看起来是微不足道的,但你只要能够充分发挥主观能动新,胜利就是可以赢得的。所以说,胜利的确是可以预知的,但它既是“不可为”的,又是“可为”的,一切全要看客观条件和主观能动性之间的契合度。

形兵之极,至于无形;无形,则深间不能窥,智者不能谋。

语出《虚实篇》。意谓:佯动示形达到了极致,就可以使自己不暴露任何形迹;不暴露任何形迹,则隐藏再深的间谍也无法窥见我方的企图,再聪明的人也无法对付我们。

此语是孙子对于佯动示形(“形兵”)应达到效果的最高要求。“无形”,是对于敌人而言的,不是真的什么“形”也没有了,而是虽有“形”,但敌人根本察觉不到,以至于:我攻,则“敌不知所守”;我守,则“敌不知所攻”。所以,杜牧注:“此言用兵之道,至于臻极,不过于无形。”梅尧臣注:“兵本有形,虚实不露,是以无形,此极致也。”王皙注:“制兵形于无形,是为极致,孰能窥而谋之哉?”而此语之前的“策之”、“作之”、“形之”、“角之”,均可视为“形兵”的具体手段:“策之”(对敌情分析判断),目的是了解敌人在谋划上的得失;“作之”(挑动敌人并使之行动),目的是发现敌人的活动规律;“形之”(示形以诱敌暴露形迹),目的是观察敌人所据地形之险易;“角之”(与敌进行小规模较量),目的是了解敌人兵力配备上的虚实强弱。

孙子认为,“形兵”一旦达到“无形”的境界,就能使“深间不能窥,智者不能谋”。如此,即使根据具体形势而克敌制胜并将这胜利摆在众人面前,众人也无法了解其中的奥秘(“因形而错胜于众,众不能知”);即使人们都知道我所以能战胜敌人的具体方式,却不可能知道我用这种方式为什么能战胜敌人(“人皆知我所以胜之形,而莫知吾所以制胜之形”)。微妙而至于“无形”,神奇而至于“无声”,所以能成为敌人命运的主宰者(“为敌之司命”)。

故其战胜不复,而应形于无穷。

语出《虚实篇》。这句话承接“故形兵之极,至于无形。……人皆知我所以胜之形,而莫知吾所以制胜之形”而来,意谓:只要“形兵”达到了“无形”的境界,就会收到“深间不能窥,智者不能谋”、“因形而错胜于众,众不能知”和“人皆知我所以胜之形,而莫知吾所以制胜之形”的效果。在这一过程中,每次战胜敌人的办法都不会重复,都是根据具体情况的不断变化所做出的无穷的因应变化。

“战胜不复”,是说战略战术灵活多变,绝不能简单地重复使用以往克敌制胜的办法、经验。众所周知,世界上的所有事物都是在不断变化着的,而战争更是如此。这是因为:第一,一般来说,战争指导者所面对的多是和自己一样具有相当智慧的人,你在绞尽脑汁企图战胜对方,对方也同样在千方百计要战胜你。所以,你所面临的敌情必然会千变万化,难以捉摸,不可能用一以贯之的办法对付之。第二,一般来说,战争指导者所面临的其他情况,如天时、地利、己方盟友和敌方盟友等等,也是在不断地变化着,同样需要临机应变,根据实际情况,采取不同的办法加以应对。由于这样两个方面的原因,战争指导者必须严格从实际出发,制定合乎实际情况的措施和策略,去赢得战争的胜利。所以说,“战胜不复”是战争客观实际对战争指导者的基本要求。

“战胜不复”绝不是说以往的办法、经验必须抛弃。正相反,“战胜不复”只能是在借鉴以往经验、办法基础上的推陈出新。“战胜不复”所反对的只是对旧的办法、经验的简单复制和照搬。世界上的事物在不断地变化着的,但这种变化既是有规律的,又总是有新内容新特点的。所以,作为战争指导者既要善于借鉴以往的经验、办法中带规律性的东西,又要善于发现现实中出现的新情况新特点,并从现实出发,结合以往的办法、经验,推陈出新,创造性地拿出不同于以往的制胜策略。所谓战法有常而用法无常,说的就是这个意思。所以,“战胜不复”其实涉及到如何处理一般与个别、常法与变法、原则与灵活的辩证关系等问题。

从本质上说,“战胜不复”其实就是要求战争指导者要善于出奇,因为只有善于出奇,才能最终克敌制胜。孙子在《势篇》中说:“凡战者,以正合,以奇胜。故善出奇者,无穷如天地,不竭如江河。……战势不过奇正,奇正之变不可胜穷也。奇正相生,如循环之无端,孰能穷之?”意思即在于此。而所谓“善于出奇”,其实就是要善出奇计。一部中国历代战争史表明,所有胜者,几乎无一例外的均是靠一个又一个的奇谋妙计克敌制胜的。所以,从某种意义上说,“战胜不复”实是《孙子兵法》所建构的古代军事谋略学的灵魂。

兵形象水,水之形避高而趋下,兵之形避实而击虚。水因地而制流,兵因敌而制胜。

语出《虚实篇》。这里,孙子是借水的特点来比喻、阐发用兵打仗的道理。水有两个最为普通的特点,即“避高而趋下”和“因地而制流”。由此,作者引申出用兵打仗的两个基本原则,即:“避实而击虚”和“因敌而制胜”。这句话,语意至浅而阐发的道理非常深刻。

战争中为什么要“避实击虚”?因为,战争中敌之所守既不可能处处皆“实”皆“强”,也不可能处处皆“虚”皆“弱”,但“实”者难攻而“虚”者易破,“强”者难打而“弱”者易克,并且“虚”破则“实”减,“弱”亡则“强”削。如果选择的攻击目标不仅是敌人的虚弱之点而且是要害之点的话,则“避实击虚”甚至可以收到四两拨千斤和多米诺骨牌的效应。《管子·制分》说:“攻坚则轫(牢固),乘瑕(敌之漏洞弱点)则神(灵验)。攻坚则瑕者坚,乘瑕则坚者瑕。”《兵经百篇》则认为:“大凡逆之愈坚者,不如乘之以导瑕。”所以,“避实击虚是孙武提出的一条极为重要的基本的战争指导原则,它为战争指导者在实施战争指导时如何确定进攻方向指明了路径。

俗话说:战不过攻守,形不过虚实,术不过奇正。所以,战场上,攻守、虚实与奇正之间有着极为密切的关系。一般而言,攻则必以奇正,守则必有虚实;攻者多千方百计欲以奇击敌之虚,守者则多千方百计欲以实迎敌之奇。如此一来,攻者往往奇正变幻令敌神秘莫测,而守者则常虚虚实实令敌一头雾水。所以,双方自上而下均需认真谨慎地处置各种情况,如若一着不慎,往往会导致满盘皆输的结局。

相对于“以众击寡”是关于兵力使用的学问来说,“避实击虚”则是关于如何选择攻击目标和攻击方向的学问。一般而言,“避实击虚”的“虚”,既可以空间概念上判断,也可以从时间概念上判断:从空间概念上判断,说的是敌人的某个目标;从时间概念上判断,说的则是敌之目标的某个时段。也就是说,敌人既不可能处处皆实,无任何虚弱之点;也不可能时时皆强,无任何虚弱之时。所以,“避实击虚”,不是击敌之虚弱之点,即是击敌虚弱之时,或者兼而有之。此外,还有一种“避实击虚”,属击敌虚弱之心理,如楚汉战争期间韩信兵不血刃下燕,即属此类。

兵无常势,水无常形,能因敌变化而取胜者,谓之神。

语出《虚实篇》。此话仍然以水为喻,进一步强调了“因地而制胜”的用兵原则,认为:战场上没有永远不变的态势,就像水没有永远不变的形状一样,能根据敌情的变化而取胜的,才可以称之为用兵如神。“因敌变化而取胜”与“因敌而制胜”同义,它反映了战争指导上的一个最为普遍的合乎唯物主义辩证法基本原理的规律。

战争指导绝非一厢情愿的事情,指导者制定的一切措施、谋划和策略,必须建立在符合客观实际的基础上。而这个客观实际,最最重要的就是敌方的实际情况。所以,欲“因敌”必先“知敌”,不“知敌”则“因敌”将无从谈起,“制胜”也是一句空话。孙子在《谋攻篇》中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在《地形篇》中又说:“知己知彼,胜乃不殆;知天知地,胜乃可全。”道理正在这里。

战争乃关乎国家存亡、将士与人民生死的重大问题,它势必迫使双方将精神与物质的潜力发挥到极致,故敌方的实际情况会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千变万化,令人莫测而“难知如阴”。所以,“因敌”的关键在于“知敌”,而“知敌”具有极大难度,不仅要用“策之”、“作之”、“形之”、“角之”、“用间”等一切必要手段尽可能多地获知与敌有关的情况,而且还要在此基础上进行去粗取精、去假存真的分析与判断。由此观之,“能因敌变化而取胜者”,的确可以“谓之神”!

“因敌制胜”,一般说来应把握好以下三个方面的问题:一是要正确地使用好自己的兵力,使“我专而敌分”,“以众击寡”;二是要正确选择攻击目标和打击方向,做到“避实击虚”;三是要制定巧妙的策略,“奇正并用”而“出奇制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