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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形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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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校歧释

地形篇

 
“有挂者”:
吴九龙云:《长短经·地形》作“挂”,武经本、樱田本、《兵诀评》诸本均作“掛”。孙校本云:“《通典》作‘掛’,非。”按:许慎《说文》收有“挂”字,释作“画”,而无“掛”字。段注引陆德明语:“掛,别(别字)也。”并曰:“后人乃作悬挂,俗制掛字耳。”可见,“掛”乃“挂”之异体字,且晚起。故当依从十一家注本作“挂”。
元江云:挂:碍,隔。挂地:可以去,但返回来难的地形。返回难可能是指:在我进攻出发地到挂地之间,隔有敌人据点;我去时,可以不顾;若在挂地打了胜仗,可从挂地由另外的路返回进攻出发地;若在挂地上不能战胜敌人,只能从原路退回,则挂地之敌会追击我,而在我归路上的敌据点之敌也可卡住我归路。所以孙子紧接着说:敌若有备,攻之不胜;敌若无备,攻之可胜。胜,就没有难返的问题了。一种解释,挂地是指去时走下坡路、回时走上坡路的地形,似不妥。还有一种解释,挂地是指与敌犬牙交错的地形,胜则不会被敌断归路,不胜则会被敌断归路。犬牙交错的地形,若不走迂回的线路,也需经过被敌隔断的道路。《通典》挂作掛,《四库》亦然,孙星衍认为不妥:“《通典》作掛,非。”本书从孙本、杨本。古时挂、掛可通用。
“敌若有备”:
吴九龙据《长短经》和《通典》改作“敌有备”,并谓:十一家注本与武经本均作“敌若有备”,唯《长短经·地形》、《通典》卷一五九引此无“若”字。此处有无“若”字,均有“假设”之意,但上句“敌无备”既不作“敌若无备”,则此处作“敌有备”,句式更见整齐,故删“若”字。
“势均,难以挑战”:
吴九龙云:势均,孟氏、张预注谓“兵势”相均,杜佑谓“地势”相均。于义皆通,杜说尤善。杜攻曰:“譬若我与敌垒相去三十里,若我来就敌垒而延敌欲战者,是我困敌锐,故战者不利。若敌来就我垒延我欲战者,是我佚敌劳,敌亦不利,故言势均。”诠释通洽。
“非天之灾”:
吴九龙据平津本、武经本增“地”字,作“非天地之灾”。并谓:平津馆本、武经本、樱田本、《兵诀评》则作“非天地之灾”。赵注本疑“天”字乃衍文。按:此篇既专就“地形”立论,故应以言“非天地之灾”为善。
穆志超云:“天地之灾”,武经本同,十一家本无“地”字,明赵本学《孙子书》谓“天”字疑衍。按:所衍当是“地”字,涉本篇篇名而衍。“天之灾”与“将之过”相对成文,即自然灾害与人祸相对待。
“兵无选锋”
吴九龙云:“选锋”,精选出来的先锋部队。《尉缭子·战威》:“武士不选,则众不强。”战国之時,齐之技击,魏之武卒,秦之锐士,皆其军之选锋也。
穆志超云:“选锋”,挑选出的精锐部队;一说选定正确的主攻方向。
“计险”:
吴九龙据《通典》改“阨”为“易”。并谓:《通典》卷一五〇、《御览》卷二九〇引此作“计极险易利害”,“阨”字作“易”。“险易”与下文“远近”对言,《计篇》即言“险易、远近”。易培基《杂记》谓作“阨”乃“夷”之误。义同“易”。又,《通典》、《御览》引文“险”字前均有“极”字,“易”后又有“利害”二字,均当为衍文,不从。
“上将”:
吴九龙云:贤能之将。《吕览·简选》:“令能将将之。”高诱注:“能将,上将。”
付朝云:上,上等的、高层次的、高明的。上将,高明的将领、善于用兵打仗的将领。
穆志超云:“上将”,指贤能之将,非上军之将。
“唯人是保而利合于主”:
吴九龙从武经本、孙校本、樱田本、《兵诀评》改“人”为“民”。
元江改“人”作“民”,并云:孙本、杨本皆作“利合于主”,《淮南鸿烈解》、《太平御览》、《经济类编》同。但《黄氏日抄》、《习学记言>、《类说》、《群书会元截江纲》、《绎史》、《江西通志》等与《四库》本同为“利于主”。本书从孙本、杨本,理由:1.《淮南鸿烈解》是汉代书,而《黄氏日抄》等是宋以后的书。2.合者,归也。将帅把战与不战所得之利归于主,是经将帅之手归于主;而利于主是无条件的。前者似更符合分封时期的君臣关系,而后者更符合一统以后的君臣关系。如《诗·大雅·出车》中所说的大将南仲,是周国的将领,其战胜的利益,就是通过周国国君归于商家天子的。3.《作战>篇说:“车战,得车十乘以上,赏其先得者。”《军争》篇说:“掠乡分众,廓地分利。”都证明将帅有把所得之利自行分割奖赏的权力。《火攻》篇甚至把将领是否及时奖赏有功者作为重大原则问题。所以,孙子有必要说明,在不听从君命时,将领应申明不是为自己得利,有利归于君主。
付朝云:唯,只有。民,指军民群众。保,保全、保护。全句为古汉语宾语提前句式,“唯民是保”就是“唯保民”,即只在于保护军民的安全。
“故可与之赴深谿”:
吴九龙云:“谿”,山间河沟,同“溪”。《左传》隐公元年:“涧谿沼沚之毛。”深谿,很深的山涧,此处泛喻危险地带。
穆志超云:《尔雅·释山》:“山渎无所通,谿”,郭璞注:“所谓穷渎者,虽无所通,与水注川同名”。《释山》又云:“山夹水,涧”,郝懿行《尔雅义疏》云:“《左氏》隐三年《正义》引李巡,亦曰:山间有水,杜预注以为‘谿亦涧也’,是谿、涧通名。”“赴深谿”,即跳山涧。《尔雅·释水》:“水注川曰谿,注谿曰谷”,郝懿行《义疏》:“旧注云:‘皆以小注大,大小异名’”;又称:“此皆山间泻水,非有巨浸洪流”。故“赴深谿”乃《释山》之谿,非《释水》之谿,投小河溛能有多大危难?
举而不穷”:
吴九龙云:举,动也。穷,此处意指困窘、困厄。《论语·卫灵公》:“君子亦有穷乎?”指行动变化无穷,不为所困。梅尧臣注:“无所不知,则动不闇,举不穷也。”甚是。
付朝云:举,本义抬起,引申为兴起、发动,与前句“动”字互文。穷,极、尽。意谓真正懂得用兵的人一旦行动起来,其战略战术的运用会变化无穷,无法预测。
穆志超云:“举“,《周礼·师氏》:“王举则从”,注:“举,犹行也”;《国语·鲁语》:“君为是举”,注:“举,动也”。举与动异词同义,后世有双音词“举动”。“穷”,《礼记·乐记》:“一以穷之”,注:“穷,尽也”。“举而不穷”,即用兵措施无穷尽也。
“胜乃不穷”:
吴九龙改作“胜乃可全”。并谓《御览》卷三二二引此作“胜乃可全”,孙校本从《御览》和杜佑注改“不穷”为“可全”。平津馆本、武经本、樱田本、《兵诀评》诸本均作“胜乃可全”。“全”较之于“穷”,韵读为善。又:孙子所崇尚的用兵最高境界为“全胜”,“胜乃可全”于义自较“胜乃不穷”为胜。故依从平津馆本、《御览》等改为“胜乃可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