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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军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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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校歧释

行军篇

 

“绝山依谷”:
元江云:绝:过,越;跨越。绝山,是翻越的意思。贾林:“绝山,跨山”。王皙:“绝,度也”。张预:“绝,犹越也”。依:因,沿着。依谷,是沿着、循着山谷行军或扎营的意思。并不是通过山地时要靠近谷地的意思。《广雅·释诂四》“倚,因也”,王念孙疏证:“倚与因同义”。《大戴礼记·千乘》“依固可守”;王聘珍解诂:“依,因也”。因者,顺,循,由,沿也。
何新云:绝,距也,远离。依,依傍,靠近。杜牧注:“依,近也。”:王皙注;“依,谓附近耳。“
“战隆无登”:
吴九龙云汉简本则作“战降毋登”,《通典》卷一五六与《御览》卷三〇六引此同。并且杜佑注云:“降,下也……,战于山下,敌引之上山,无登逐也。”杜牧注亦云:“一作‘战降无登’”,张预注亦云:“一本作‘战降无登’。”是《孙子》故书或本作“降”字,至唐宋而有“隆”、“降”之异。按:作“战隆无登”,言于隆高之地与敌作战,我不可登而迎之。“隆”从“降”声,“隆”、“降”可通假。武威汉代医简中之癃症,字即作“●”。由此可知,汉简之“战降毋登”即为“战隆毋登”,非如杜佑所训,“降,下也。”故今仍从传本。《校释》又注云:“隆”,高地。“登”,攀登。言在隆高之地与敌作战,不宜自下而上仰攻。曹操注:“无迎高也。”于鬯《香草续校书》则谓“战”乃“单”之假,“单隆”乃指“独高之山”,“单隆无登”即指勿登孤立之高地,以免为敌四面包围,且云:“必读‘战’为‘单’,解为独高之山,其义方明。自来注家不通假借之例,以战敌解之,则当以说《军争篇》‘高陵勿向’之义,不知彼言用兵之法,此言处军之道也。”按:“战”谐“单”声,可通假,且此解不违“处军”之义,故存此。
李零云:这句话,今本有误,写成“战隆”,应照银雀山汉简和各种古书的引文,改成“战降”。汉代,“降”、“隆”二字常混淆。……“战降”,是说与从上往下攻的敌人交战。
元江依竹简改“隆”作“降”,理由是:1.《通典》、《御览》作“降”。2.曹操、杜佑的注解都是在解释“降”字。曹公曰:“无迎高也”。杜佑:“无迎,高也;降,下也”(孙星衍注:原本无“降下也”三字,据《通典》、《御览》补),谓山下也。战于山下,敌引之上山,无登逐也”。3.隆字在古文献中,有与降字同义之训。如:《读书杂志·荀子第八·赋》“皇天隆物”,王念孙按:“隆,与降同”。《庄子·天运》“孰隆施是”,郭庆藩集释引俞樾曰:“隆,当作降”。《诗·小雅·都人士》“绸直如发”、郑玄笺“无隆杀也”,陆德明释文:“隆,俗本作降”;孔颖达疏:“定本隆作降”。4.降(jiàng酱)者,下、下降也,是从上往下之义,此处是从上往下打、往下冲、往下走之义。战降,是与从上往下冲击的敌人作战的意思;战降无登,是对从上往下打的敌军,不要迎着它边登山边作战的意思。文义十分明白。5.隆字若不作降字解,是隆起之义,本身并没有敌人处在高处之义。且,既然与处在高处的敌军作战(战隆),除非敌军下来,不登,何以战?6.最重要的是,竹简作“战降毋登”。 
何新云:隆,高。曹操曰:“无迎高也。”汉简作“战降无登”,“隆”从“降”得声,二字可通。但一般却解为“敌下山来战”。张预曰:“敌处隆高之地,不可登迎与战。异本作‘战降无登迎’,谓敌下山来战,引我上山,则不可登迎。”
穆志超云:“战”通“单”,马王堆帛书《老子》甲本;“善战者不怒(通行本第六十八章)”,乙本作“善单者”,可证二字通用。“隆”,汉简本作“降”;杜牧注称:“一作战降无登降下也”。隆与降皆从“夅”得声,例可通假。“单隆”是孤立的高地。此处所言是“处军”而非战斗,故“战隆无登”,乃谓:不可驻扎或列阵于弧立的高地,以免被敌军四面包围。三国時代蜀马谡驻街亭,违此原则而舍水上山,以致被曹魏军队包围而大败是也。
“右背高”:
吴九龙云:右,指军队主要翼侧。背高,言后背高地以为依托。
何新云:《管子·七法》:“以炼卒精锐为右。”
黄朴民云:一说,右,上的意思;右背高,即以背靠高地为上。
付朝云:右,本义右侧,古人以右为尊,故引申为崇尚、尊崇。意思是平原驻军以背靠高地为好。一说右为右翼,部队主要的侧翼。
吴荣政云:军队主要侧翼应依托高地。右,右翼,古人崇右,右翼即主要侧翼。《周易·帅卦》六四:“师左次,无咎。”王弼注:“行师之法,欲右背高,故左次之。”意思是军队驻扎在有利地形之左,就不会有危险。《管子·七法》:“以炼卒精锐为右。”《老子》三十一章:“用兵则贵右。”“上将军居右。”背,依托,依靠,动词。
 “前死后生”:
吴九龙云:王皙注:“凡军皆宜向阳,既后背山,即前生后死。疑文误也。”按:孙子言地形皆以高为“生”,以下为“死”,故上文有“视生处高”之言。杜牧注引“太公曰:死者,下也;生者,高也。”梅尧臣、张预等家亦皆以“前低后高”为解。施子美《讲义》引五代张昭《择地利篇》亦云:“平地则前死而后生。”《淮南子·兵略训》亦云:“所谓地利,后生而前死。”汉简本此句作“□死后生”,空处当即“前”字。故王说误。
李零云:“视生处高”,从字面上讲,本来是以脸对的方向为“生”,背对的方向为“死”,这里怎么反而说是“前死后生”呢?旧注因此有争议。李筌说,“前死,致战之地;后生,我自处”,即前有敌阻,只是死战,突破敌人,才能出去,所以叫“前死”,背有依托,无须战,所以叫“后生”。但王皙说,“凡兵皆向阳,既后背山,即前生后死。疑文误也”,他认为,原文肯定写错了,本来应该是“前生后死”。后说好像很有道理,但银雀山汉简出来后,我们发现,原文还是“前死后生”。看来,李筌的解释还是对的。李筌注,是根据《孙子》本身的解释,《九地》讲“死地”,有两条解释,一条是“疾战则存,不疾战则亡”,一条是“无所往者”。第二条解释,简本有异文,分成两句,是作“背固前敌者,死地也。无所往者,穷地也”。这一解释更清楚,“前死”就是指前有敌阻。可见“死生”是指需战不需战。前有敌人挡,不战就出不去,才叫“死”;后有依托,很安全,不需战,才叫“生”。
元江云:前死后生,十家的解释,含义不详。曹公解释为“战便也”,是为了作战方便。可能是据此解释,贾林解释为前低后隆。王皙认为是前生后死之误,张预解释为前低后高。但此处确实写作“前死后生”。死字无低义。因此,我试进一解:根据勇战怯防的原则,驻扎地的主要功能是休整,休整时防守是最重要的事。因此,死字在此处是不流通、绝、固守之义,转义为敌人不经战斗就不能逼近之义。若仅作低字解,我易出,敌亦易进;因我驻扎处在防守状态,敌人易进,则于我不利。生在此处应是活、使活、活的、生路之意,转义为有回旋余地、疏散通路之义。若生字之义仅是高义,需紧急转移时,营前有敌阻挡,就麻烦了。作高义解,多高才妥当?据此,余以为前死后生,意思是:营盘正对敌人的一面要作坚固防守设置,营盘的后面要有回旋转移余地。
何新云:《淮南子·地形训》:“高者为生,下者为死。”
付朝云:古军事术语,“高者为生,下者为死”。意为前低后高的地形。
“黄帝之所以胜四帝也“:
元江云:四帝:四方的、各反叛部落的酋长。四,有各之义,不是指三加一。史书只记载了黄帝与炎帝部族、蚩尤部族进行战争的情况。曹公注:“黄帝始立,四方诸侯无不称帝”。李筌:“黄帝始受兵法于风后,而灭四方,故曰胜四帝也”。余按:四,有四面八方之义,有各、所有的之义。如:四岳,也指四方诸侯;四国,四方之国;四表,四方之外;四封,四面边境。
“上雨,水沫至,欲涉者,待其定也”:
吴九龙云:《校释》本据汉简本改“欲涉者”作“止涉”。并校云:“水沫至”汉简本作“水流至”。“沫”、“流”形近,亦易误,唯二者均可通,且各家皆注“沫”。故仍之。
李零此句作“上雨水,水流至,欲涉者,待其定也。”其校云:今本“沫”是错字,隶书和草书的写法与“沫”相似,应据简本改为“流”。
付朝云:此句断作:“上雨水沫至”和“止涉,待其定也”二句。“上雨水沫至”:上雨,上游下雨。水沫,水中的漂浮物。水中漂浮水沫预示将有洪水袭来,所以要等待水势安定下来才能涉水。“止涉,待其定也”:止涉,十一家注作“欲涉者”,据汉简本改。
穆志超云:此句汉简本则作:“上雨水,水流至,止涉,侍(待)其定。”《太平御览》亦重“水”字。《通典》“水”下有“来”字,似“水”的重文而误书者。竹简整理小组校注疑通行本“沫”字为“流”字的形误。似此句汉简本较善。“涉”,王皙注:“涉,步济也。”明刘寅引张贲说谓此段当在“欲战者,无附于水而迎客”下,当代杨炳安从之,谓:“此明系‘处水’之文,自应置前。如依旧文置于此处,则与上下文意各不相属。”郭化若《孙子译注》则谓:“此句是讲行军中过河,‘无附水而迎客’是讲沿河防御,前后各是一回事。”
“凡地有绝涧”:
吴九龙改此句作“绝天涧”。并校云:各本皆作“凡地有绝涧”,《通典》卷一五九引同。汉简本此处只缺三字,不能容纳五字,且《御览》卷三〇六亦只三字,作“绝涧过”,而无“凡地有”三字。又此句所列地名“天井”、“天牢”、“天罗”、“天陷”、“天隙”皆以“天”为名,而此“涧”则独称“绝”,殊觉不类。王皙注:“‘绝涧’当作‘绝天涧’,脱天字耳。”《郡斋读书志》:“王皙注《孙子》三卷。右皇朝王皙撰。皙以古本校正阙误,又为之注。”王皙所据古本当作“绝天涧”。作“绝天涧”与汉简本字数相符,与“天井”等五地相类,并列为六地。唯“绝”释作“越渡”之义,文意亦通达。故从改。
“军行有险阻”:
吴九龙改“军行”作“军旁”。并谓:孙校本依《通典》卷一五〇、《御览》卷二九一、三〇六改作“军旁”。按:孙校本是。武经本正作“军旁”,樱田本亦作“傍”。《史记·孙子吴起列传》孙膑曰:“马陵道陕(狭),而旁多险阻”亦言“旁”。
“山林”:
元江依竹简改“山林”作“小林”,校云:《四库》本作“林木”,孙本、杨本作“山林”。据上下文,从竹简改。因为,如果林木是指树林,则不必提醒,谁都会注意搜索;而小林似是指灌木丛,易于忽略对其进行搜索,就像易于忽略对草丛的搜索一样。山林更不用说,如果靠近扎营地,是必须搜索的。
“兽骇者,覆也”:
吴九龙云:“覆”,在此为覆没、覆灭之意,亦即《九变》“覆军杀将”之“覆”。《左传》隐公元年:“吾子孙其覆亡之不暇”,即灭也。曹操注:“敌广陈张翼,来覆我也”,近之。而梅尧臣注却以“覆”为“伏”,于鬯说同。按:此若读如“伏”,则与上句“鸟起者,伏也”之“伏”相重,况若是伏兵,则野兽何致骇然奔逃?故此说非是。
吴荣政云:兽群惊骇奔走,表示敌军大举来偷袭。覆,遮盖,倾覆,铺天盖地而来。
“散而条达者,樵采也”:
吴九龙改“樵采”作“薪来”。并校云:十一家注本等皆作“樵采”,杜牧、梅尧臣等家亦皆以“樵采”为解;唯李筌注云:“烟尘之候,晋师伐齐,曳柴从之。齐人登山,望而畏其众,乃夜遁。薪来即其义也,此筌以‘樵采’二字为‘薪来’字。”《长短经·料敌》引此“樵采”作“薪来”与李筌校语同。按:既曰“散而条达”,则必非砍柴,而是曳柴;既是曳柴,则必有“来”义。《通典》、《御览》亦皆著“来”字。故李筌之说有理,且于史有征。晋,楚城濮之战,栾枝曳柴伪遁,亦系明证。“薪”、“樵”义同,“来”、“采”形近,原文或本作“薪来”而误为“樵采”。
元江云:杨本以为“樵採”当从《长短经》、李注、《校释》改为“薪采来”或薪来。余以为不必。樵採,是一整套动作,包括前往有薪柴可采之处、砍伐、打捆、运输一拖拽、码垛等,此处的“樵採”与扬尘的“散而条达”搭配,读者很清楚地知道是在拖拽砍下的薪柴。而“薪来”、“薪采来”却不词不句,意指并不清晰。《史记·淮阴侯列传》“樵苏后爨”,裴驷集解引《汉书音义》云:“樵,取薪也。”《慧琳音义》卷六十一“贩樵”,注引《左传》云:“樵,採薪也”、引《说文》云:“樵,採柴薪也。”《文选·左思<魏都赋>》“樵苏往而无忌”,李善注引《汉书音义》晋灼曰:“樵,取薪也。”《小尔雅·广诂>“採,取也”,胡承珙义证: “採:经典皆作采。”《战国策·东周策》“而已取齐”,吴师道注:“取,谓得于彼也。”
吴荣政云:尘土零散而细长,是少数敌兵在打柴施柴。条,长的,长条的。条,也有通达的意思。条、达,近义词连用。樵采,打柴。《左传》桓公十二年:“请无捍采樵者以诱之。”一般由辎车的步兵打柴、割草。
“无约而请和者,谋也”:
吴九龙云:此句各本皆在“轻车先出,居其侧者,陈也”与“奔走而陈兵者,期也”句之间,汉简本同。历来各家亦未有异义。《长短经·料敌》引此“无约”句紧接“辞强”句下。黄巩《孙子集注》同。赵注本云:“此句当在上句(按指“轻车”句)之上,与‘进也’、‘退也’三句皆为相其使命。”按:其说无所据,此句仍依传本次序。其注云:梅尧臣注:“无约请和,必有奸谋。”其他各家亦多以“约”指质盟之约。唯陈皞注云:“无约而请和,盖言两国之师,或侵或伐,彼我皆未屈弱,而无故请和好者,此必敌人国内有忧危之事,欲为苟且暂安之计;不然,则知我有可图之势,欲使不疑,先求和好,然后乘我不备而来取也。”按:“约”有困屈之义,见《说文》与《集韵》。《左传》定公四年:“乘人以约”,即言困。“无”与“未”,其义亦相通。《苟子·正名》:“志轻理而不重物者,无之有也”,即言未之有也。故“无约”亦可解为未约,尚未困屈。陈说亦有理,今并存之。
穆志超云:“无”,古有“未”义,《荀子·正名》篇:“志轻理而不重物,无之有也”,“无”犹未也。“约”,仍是《虚实》篇里的困屈义,作约会解是后起义;宋许洞《虎铃经》作:“敌未困而请和者”,虽非《孙子》原文,却能得其意。明赵本学《孙子书》说:“此句当在上句之上,与‘进也’、‘退也’三句皆为相其使命。”清黄巩从之,谓:“辞卑”、“辞强”句与本句,三者“相敌之辞令”。《长短经·料敌》篇所正与赵、黄所校同。
“奔走而陈兵车者,期也”:
吴九龙依汉简本与武经本删“车”字。并校云:十一家注本“兵”字下有“车”字,武经本无。赵注本谓有“车”非是。查汉简本作“奔走陈兵者”,无“车”字,樱田本与汉简本同,《通典》、《御览》亦无,各家注亦不注“车”字。是《孙子》故书本无“车”字。
元江云:《四库》、竹简无“车”字。本书据孙本、杨本加车字。因为有车字似更合理;奔走者,快速逃跑也。若是指跑步摆布阵势,当用“急趋”而不当用“奔走”。《周礼·大司马》“车骤徒趋,及表乃止”,是证。在奔逃时却将兵车布成阵势,必是此时得到了援兵将至的消息,先用战车扎住阵脚,准备与援兵合势来攻的表现。奔走若作跑步解,布阵时,当行则行,当跑则跑,这种现象,不能作出敌人在与谁期的判断。期者,会期也,约而共同动作也,候时候信号而动也。贾林曰:“寻常之期,不合奔走,必有远兵相应,有晷刻之期,必欲合势,同来攻我,宜速备之。”
“杖而立者,饥也”:
吴九龙云:汉简本、十一家注本与武经本皆同此。唯樱田本作“仗而后立”。孙校本又据《通典》、《御览》与梅尧臣、张预注改为“倚仗而立”。按:盖梅尧臣、张预注“倚兵而立”乃释“杖”也,非原文必有“倚”字也。“杖”、“仗”古通。“杖而立”即“倚兵而立”。故孙校本说似未可从。
穆志超校日本樱田本作“杖而后立者,饥也”。并注云:“杖”杜佑注:“依仗矛戟而立”,杜牧注:“一本从此仗字”,王皙注亦作“仗”。清叶大庄《退学录》称:“按:此句形容饥军望食之状,‘杖’当训为倚。《汉书·西南夷传》集注:‘杖犹倚也’;又训为扶,《仪礼·丧服》注:‘杖各齐其心’,疏:‘杖,所以扶病’;扶、倚义同。”按:叶说是。“杖”、“仗”古通用,其义为倚、扶。汉简本与通行各本皆无“后”字。
“汲而先饮者”:
元江依竹简于“汲”下增“役”字,其校云:汲役,是担负汲水任务的兵卒的意思。担负这种任务的人,到了水源处,自己先饮水再汲水,必是军营中饮用水已缺了一段时间了。
“徐与人言”:
吴九龙依《通典》、《御览》等本改作“徐言入入”。其校云:十一家注本、武经本皆作“徐与人言”,而汉简本则作“□言人”,“人”或“入”之误。《通典》卷一五〇引此作“徐言人入”,“人”或“入”之讹。《长短经·料敌》、《御览》卷二九一引此作“徐言入入”。孙校本从之。黄巩《集注》、曹家达《菁华录》皆作“徐言入入”。贾林注则释“徐与人言”。是《孙子》故书本作“入”,至唐而生歧异。
“兵非益多也”:
吴九龙改作“兵非多益”。并谓:武经本“益”上则有“贵”字,樱田本同。曹操注下有校语云:“一云‘兵非贵益多’。”而汉简本则作“兵非多益”。王暂注:“不以多为益。”所见本似为“多益”。赵注本亦谓“益”上有“贵”字非是。是《孙子》故书自汉魏以来即有歧异。就韵读与文义而言,汉简本为佳,今从之。
元江改此句作“兵非贵益多”。
“惟无武进”:
吴九龙云:平津馆本“惟”作“虽”,樱田本同。赵注本亦谓应作“虽”,而刘寅《直解》则谓应作“惟”。按:“惟”、“虽”古通。今仍依原本。《校释》又释此句谓:“惟”,独,但,只是。《文选》曹丕《与吴质书》“公干有逸气,但未遒耳”,即言只是不够刚劲罢了。“武进”,刚武轻进,或恃武冒进。故此言兵不在多,但不恃武轻进也。贾林注以“惟”为“虽”,解此句为“虽无勇武之力以轻进”,梅尧臣注又以“武”为“继”,云:“兵虽不足以继进”。按:此亦成说,并予存之。
穆志超云:“虽”,武经本作“唯”,十一家注本作“惟”,三字古可通用。“武”,应是“虣”,即古暴字,《说文解字》作“曓”,“曓,晞也;步卜切,音仆”;“曓,疾有所趣也,薄报切,音菢”。《玉篇》卷二十三:“虣,步初切,今作暴”。清朱骏声《说文通训定声》:“《论语》‘暴虎凭河’,字亦作虣。《周礼·序言》:‘胥师司虣’注:‘司虣,禁暴乱’。“虣之变武,乃唐代避李渊祖父李虎名而去虎旁使然。清陆以湉《冷庐杂识》称:“古来避讳改字,至今尚有沿用不变者……唐高祖之祖名虎,改虎子为马子。……地名尤多,吾浙虎林以避唐讳改称武林。”又有虎牢改称武牢,后世作李世民传仍称武牢。唐代对避虎字很重视,甚至将古代发兵用的虎符也改为鱼符了。“虣进”即急躁冒进、鲁莽攻击。“无武进”即勿虣进,戒之也。下文之“无虑而易敌者”,即指此虣进者。
“取人而己”:
黄朴民云:取人,争取人心,善于用人。一说,取人,意谓“取胜于敌”。
黄葵云:取人:取胜于敌。一说,“用人”;一说,“争取人心”。
付朝云“取人而已”:取得将士的拥戴,让人才愿意为己所用。关于“取人”有两种解释:一种解释是取得部众的支持;另一种解释是取得胜利。因为本篇第二部分主要是讲军政训练,再参看后文“合之以文,齐之以武,是谓必取”中“取”字的用法即为“取得部众的支持”。所以,该“取”字也训为取得部众的支持拥戴为好。能够取得部众的支持和拥戴,这是对军事组织指挥员的基本要求,也是一支精兵的必备条件。
“令之以文,齐之以武”:
吴九龙改此句作“合之以文,齐之以武”。并谓:汉简本作“合之以交,济之以……”。各本皆作“令之以文,齐之以武”。《书钞》卷一一三与《御览》卷二九六引亦并作“合之以文,齐之以武”。按:以作“合”为是。“文”、“武”对文,“合”、“齐”亦对文。“合”亦“齐”义。《易·乾文言》:“与日月合其明”,即言“齐”。“令”或因与“合”形似而讹,或涉下“令素行”、“令素不行”而改,均非是。《淮南子·兵略训》有云:“是故合之以文”,亦言“合”。故当从汉简本与《书钞》、《御览》作“合”。唯汉简本“文”作“交”亦误。盖此言治军服众,无关“合交”之事。“济”当为“齐”之借字
元江云:令之以文:用仁德教令官兵。令,教,教令、教言、教训,教导。文,仁,仁恩、至德,大道理;也有法令、典法之义。竹简“令”作“合”,未从。
“令不素行以教其民”:
吴九龙改作“令素行以教其民”。并谓:此句汉简本首字为“素”字。《通典》卷一四九作“令素不行,则人不服”,《御览》卷二九六同。今从《通典》、《御览》。
“令素行者”:
吴九龙云:《通典》卷一四九、《御览》卷二九六引此,并作“令素信著者”。孙校本“令素行者”作“令素信著者”,其校云:“按《注》意,则故书当为‘信著者’,从《通典》、《御览》改正。”孙诒让《札迻》“案:《周礼·大司马》贾疏引《孙子》云:‘素信者与众相得。’与《通典》可互证。以文义校之,疑三‘素行’并‘素信’之误。《通典》引上二句仍作‘令素行’与今本同。”按:杜牧注“恩信威令先著于人,然后对敌之时,行令立法,人人信状。”似释“令素行”者,是各所据本不同,今仍从十一家注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