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势 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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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校歧释

势  篇

 

“分数”:
    何新云:《尉缭子·兵教》:“谓曲折相从,皆有分部也。”曹操曰:部曲为分,什伍为数。
    吴荣政云:指军队的组织编制。三军由主帅统一指挥,主帅率领的人马虽多,而直接治理指示的将领却少。因军队按人数多少分级编制,递相统属,如现在军、师、团、营、连、排等。李贽《孙子参同》卷三说:“分,谓偏裨卒伍之分;数,谓十百千万之数。各有统制,而大将总其纲领。”有的学者认为,“分”,指名分,职分,即不同等级的官位职权,相当于韩非子所说的“势” (权势);“数”,指方术、权术,引申为号令、制度、规定、纪律、管理方法及领导艺术,相当于韩非子所说的“法”(法律)、“术”(权术、诡诈)。录以备考。
“形名”:
吴九龙云:“形”,物象。《说文》:“形,象,形也。”“名”,《礼记·中庸》:“必得其名”,郑玄注:“名,令闻之。”故曹操注:“旌旗曰形,金鼓曰名。”金鼓声响为信号联络与指挥军队。陈皞、张预诸家亦皆谓“形”指旌旗,“名”指金鼓。张预注云:“用兵既众,相去必远,耳目之力所不闻见,故令士卒望旌旗之形而前却,听金鼓之号而行止。”而杜牧注则以“形”指队形,“名”指旌旗。王皙注又谓“形”指旌旗、金鼓之制度”,“名”为“各有其名号”。以曹说为是。
何新云:形名即刑名,法家之言也。曹操曰:旌旗为形,金鼓为名(鸣)。
“可使必受敌而无败者”:
吴九龙据汉简本改“必”为“毕”,并校云:张预注亦云:“人人皆受敌而无败”,是其所本亦当为“毕”字。而王皙注则云:“必当作毕”,是其所据本作“毕”。按:作“毕”义长。
元江改“必”作“毕”,并云:《四库》本“毕”作“必”,本书从竹简。理由是:1.毕,尽,皆;全部。毕受敌,是全部因应敌军动作、全部与敌接战的意思。与三军这个主语的搭配也很恰当。而“必”如果作必须、必然解,用在句子中有些别扭。2.必是毕的借假。《墨子·所染》“五入必”、《经说上》“二必异”,孙诒让间诂:“必,读为毕”。《潜夫论·叙录》“必程以倾”,汪继培笺:“毕,必古字通”。《吕氏春秋·仲春》“寝庙必备”,毕沅校正:“必,月令作毕,古通用”。3.王皙曰:“必,当作毕,字误也。奇正还相生,故毕受敌而无败也”。4.若作必,作一定、必然解,则必字应放在无败之前。事实上,有的译注者就是把必字当“一定”解,而且把“一定”放在“无败”之前而非“受敌”之前的。
“奇正”:
吴九龙云:“奇正”,言用正兵当敌,用奇兵取胜,二者配合使用。曹操注:“先出合战为正,后出为奇。”李筌注:“当敌为正,傍出为奇”,皆为近之。赵注本云:“正兵受之君,上中下三军是也。此兵堂堂正正,……奇兵者,将所自出。为备、为扬、为伏之兵是也。此兵乍前乍后,乍进乍退,阵势步法,不拘绳墨。奇所以取胜,正所以自守。有正而无奇,则虽整而无功。有奇而无正,则虽锐而无恃。”其论“奇正”甚详,说亦善。
元江云:奇(jī机)正:中国军事理论的一个重要概念。奇相对于正而言。历代兵家对奇正的解释:曹操:先出动与敌人合战的为正,后出动与敌人作战的为奇。李筌:正面当敌为正,侧面出动击敌为奇。贾林:迎敌用正阵,取胜用奇兵;前后左右都能相互策应,就能常胜而不败。梅尧臣:动为奇,静为正。静以等待敌人出现错误,动以战胜敌人。何氏:军事上的表现变幻万端,纷纷纭纭,混沌不清,无处不可以为正,无处不可以为奇。比如,以道义而出兵,是正;临敌随机应变,是奇。我军的正兵,在敌人看起来是奇兵;我军的奇兵,在敌人看起来是正兵。正也是奇,奇也是正。一般用兵者,都会有奇正的部署。没有奇正部署而得胜,是侥幸取胜,是孟浪的战斗。张预:奇正之说,诸家不同。尉缭子说,正兵贵先,奇兵贵后。李靖说,兵以向前为正,以退却为奇。这都是以正为正,以奇为奇,没有说到奇正互相转变、循环无穷之义,只有唐太宗说,以奇为正,使敌看成是我的正兵,那么我就是以奇兵攻击敌人(牵制敌人);以正为奇,使敌人看成是我的奇兵,那么我就是以正兵攻击敌人(以石击卵)。奇正混为一法,使敌人莫测。这是对奇正的含义讲得最全面的话。
余以为:作出奇兵正兵部署的目的是:以实击虚,让敌人以虚应实。形式是:先出战为正,则后出战为奇;正面为正,则侧翼为奇;前进为正,则退却为奇;静为正,则动为奇;打援为正,则攻城为奇;击西为正,则声东为奇;主攻为正,则佯动为奇;常法为正,则异法为奇;等等,根据敌我双方战场形势的变化,正奇互相转换,总能在每一战役战斗上以实击虚。这都能在战争史中找到例子。限于篇幅,就不赘述了。
何新云:正者,常也。奇者,变也。或以《李卫公兵法》主力与偏师解之。谬。银雀山汉简《兵法》“奇正”:刑以应刑,正也。无刑而制刑,奇也。《老子》第五七章:以正治国,以奇用兵。奇皆言诡奇多变也。
付朝云:关于什么是“奇正”,对其内容和构成历来说法不一。郭化若将军从不同角度进行分析,对“奇正”关系提出了三组内容:一是在兵力布置上,以警戒部队为正,集中机动为奇;钳制为正,突击为奇。二是作战方法上,正面攻击为正,迂回侧击为奇;明攻为正,暗袭为奇。三是在理论阐述上,一般作战原则为正,特殊情况特殊战法为奇。郭将军的分析比较全面,深刻说明了奇正是用势需要把握的第三要素。
“如以投卵者”:
吴九龙据汉简本、孙校本改“碬”为“碫”。其校云:汉简本作“段”,“段”、“碫”古通。十一家注本、武经本等皆作“碬”。《御览》卷二七〇引此作“瑕”。施之美《讲义》作“碫”。赵注本作“碬”,注云:“碬,音断。”王念孙校《孙子注》所据本作“錣”。王皙注作“锻”。孙校本谓:“碬当作碫,从段。”其说甚是。孙志祖《读书脞录》:“《说文·石部》无‘碫’字,但有‘碬’字。注云:“砺石也,从石,叚声。”实无‘碬’字,《说文》旧本“碫”字皆讹作“碬”字。自段玉裁《说文解字注》始改。《读书脞录》又云:“盖《说文》本有‘碫’、‘碬’二字,今本脱去‘碬’字之注,又脱去‘碫’字,而以‘碫’字之注入于‘碬’字之下。”王念孙《广雅疏证》:“碫,砺也。《说文》:碫,厉石也。引《春秋传》郑公孙碫字子石,今本作段,又郑印段、宋褚师段、皆字子石。《大雅·公刘篇》:‘取厉取锻’。毛《传》云:锻,石也。郑《笺》云:锻石所以为锻,质也。《孙子·势》篇云:‘如以碫投卵。’碫、锻、段并通。‘碫’各本讹作‘碬’,今订正。”王说可从。《校释》又注云:碫,砺石也。而王皙注则以“碫”为“锻”(原本作“碬”),云:“治铁也。”按:此喻以坚击脆,以实击虚。王说非是。
李零改“碫”作“碬”字,并校云:“从古文字材料分析,叚(或碬)与段(或碫)都是石头,这是共同点,但两者有区别。叚是砺石(磨刀石),段是石砧(供捶、锻用的石砧),用途不一样”。“‘以碬投卵’也好,‘以碫投卵’也好,差别不太大。它要强调的只是以石击卵,至于用什么石头,不重要,无论哪种石头,都无害于文义的理解。但《说文解字》的碬字不能这么说。它既然指砺石,恐怕还是以作碬更合适,不遑改为碫字”。
元江云:碫:锤物石。《四库》本作。孙星衍按:“当为碫,从段。唐以后多遐音者,以字之伪而作音也”。竹简本作段,显是碫字的通假字。本书从竹简和孙本,改为碫。按:通碫,有砺石之义,但还有石义,用在此处,概念不如用碫字清晰。碫字除砺石之义外,还有椎(chuí垂)物石之义,用在此处,概念上无歧义。《说文·殳部》“段,椎物也”,朱骏声通训定声:“其藉以椎物之石曰碫。”用专门椎物的石器椎鸡蛋,其概念不是更为清晰么?
“故善出奇者”:
吴九龙云:此句郑友贤《孙子遗说》谓应作“善出奇正者”,“不言正,阙文也”。《文选》卷四三孙楚《为石仲容与孙皓书》注引此作:“善出奇正者。”按:上文既言“以正合,以奇胜”,重在出“奇”制胜。查杜佑与张预等家注亦只注“奇”字。《史记·田单列传》太史公曰:“出奇无穷”,而不云“出奇正无穷”。《御览》卷二八二引作“善奇”,虽无“出”字,但也只有“奇”字,而不作“善奇正”。故仍以各本作“善出奇者”为是。孙校本谓《书钞》作“善出兵”,且云:“作兵者义长也”。查《书钞》卷一一六两引此文,一作“善出奇”,一省作“出奇无穷”,未知孙氏所据何本。
“奇正相生,如循环之无端”:
吴九龙据汉简本删“循”字,并校云:各本“环”上皆有“循”字,《御览》卷二八二引同。而汉简本则作“如环之毋端”,无“循”字,《长短经·奇正》亦无。《史记·田单列传赞》与《文选·张协杂诗》注引亦皆无。是“循”字乃后人所增,故从汉简本删。
元江此句改作“奇正还相生,如环之毋端”,其校云:《四库》本、孙本、杨本此句作“奇正相生,如循环之无端”。竹简作“奇正环相生,如环之毋端”. 《史记·田单列传》:“太史公曰:兵以正合,以奇胜,善之者出奇无穷,奇正还相生,如环之无端。”与竹简的句式相同。本书从竹简和《史记》的句式,“还”字从《史记》。环者,还也。《读书杂志·管子第五·君臣下》“荀子成相篇:比周还主党与使”,王念孙按:“还,与环同。”《说文·辵部》,段玉裁注:“今人还绕字用环,古经传只用还字。”《仪礼·士丧礼》“布巾环幅”,郑玄注:“古文环作还。”《说文·玉部》,朱骏声通训定声:“环,假借又为还。” 还:返,复;回还,旋转;从正转为奇,从奇转为正。余按:古代典籍中,使用“如环之无端”和使用“如循环之无端”的例子都很多,意思相同,此不赘。  
何新云:循环无端,乃名家公孙龙之辩题。……奇正相依而生,如环转圆,不可穷端倪也。梅尧臣曰:变动周旋之不极。王皙曰:敌不能穷我也。何氏曰:奇正生而转相为变,如循历其环,求首尾之莫穷也。
“鸷鸟之疾”:
吴九龙改“疾”为“击”,并校云:各本皆作“疾”,唯《御览》卷二八二作“击”。孙校本引《吕氏春秋》“若鸷鸟之击也,搏攫则殪”,谓当从《御览》作“击”。查《史记·越王句践世家》:“鸷鸟之击也,必匿其形”,《淮南子·兵略训》:“飞鸟之击也,俛其首”,亦皆曰“击”。再查诸家注,除李筌、王皙注“疾”外,曹操、杜牧、杜佑、张预、何氏等家皆以“搏”、“击”为解。故以作“击”于义为长。
“节也“:
吴九龙云:节,节制。《孟子·离娄》:“礼之实,节文斯二者是也。”审度长短。此句曹操注:“发起击敌。”杜佑注:“发起讨敌。”其说皆意切。又张预注云:“鹰鹯之擒鸟雀,必节量远近,伺候审而后击。”是。
元江云:节字之义,不是很明确。若是指慢慢接近目标后突然以全力出击,节,是节奏得宜的意思;是缓缓、安静地接敌,在尽可能近的距离内突然攻击敌人的意思。但也可能是指后文所说的静与动的关系,不同的是此处强调的是发起攻击的一刹那,既势大又迅猛,使对手不及反应,节,是迅雷不及掩耳的意思。余以为是前一种意思。曹操、李筌:“短,近也”。王皙:“鸷之能搏者,发必中,来势远而所搏之节至短也。兵之乘机,当如是耳”。
付朝云:节,节制、控制。又云:过去对“节”字的训释多有歧义,根据上述道理,就可迎刃而解了。查“节”,本义是竹节。左思《吴都赋》:“竹则苍筒抽节”。《晋书》:“譬如破竹,数节之后,皆迎刃而解。”其中的节都是用的本义。节也用来表示其他的节点,如木节、骨节、关节等,并引申作“节制、节奏、节约”等含义。荀子《天论》:“强本而节用,则天不能贫。”《论语·学而》:“不以礼节之,亦不可行也。”都是用的节制义。第一个节是控制消耗,第二个节是调节行为,在具体使用中比较灵活。所以《势篇》中的“节”字,不仅指距离,也不单指节奏,而是指为了形成兵势的爆发力而对时间、距离、出击速度等各种因素的综合控制。
“乱生于治”:
黄朴民云:于,此处作根据解。意谓示敌混乱,是由于有严整的组织。又一说,混乱产生于严整之中。
付朝云:混乱可以从严整中产生。又云:“乱生于治”是分析乱象产生的原因。
“怯生于勇”:
黄朴民云:示敌怯儒,是由于自己具备勇敢的素质条件。杜牧注:“欲伪为怯形以伺敌人,先须至勇,然后能为伪怯也。”又一说,“怯”可以由“勇”产生。
付朝云:怯懦可以从勇敢中产生。又云:“怯生于勇”是分折乱象对将士心理土气的危害和影响。
“弱生于强”:
黄朴民云:示敌弱小,是由于本身拥有强大的实力。杜牧注:“欲伪为弱形以骄敌人,先须至强,然后能为伪弱也。”梅尧臣、王皙、何氏、张预诸注皆近杜注。另一说,“弱”可以由“强”产生。
付朝云:虚弱可以从强大中产生。又云:“弱生于强”是分析其转化对部队战斗力的影响,如不及时解决会大大影响部队的战斗力。
“强弱,形也”:
吴九龙云:曹操注:“形势所宜”。王皙注:“强弱者,形之变”。此言军队示强与弱,决定于军事实力的大小。
元江云:1.《四库》本作“治乱,数也;勇怯,形也。”是明显的传抄错误。此据杨本改正。“势”字,原文或作“埶”,即古“勢”字。2.数:即上文所说的分数;把部队划分成一个个小的单位,再根据战场情况进行调整。曹操:“以部分名数为之,故不可乱也。”比如:正兵用几师部队,奇兵用几师部队;战场形势向预想目标发展时,多少作战单位如何动作;战场形势发生与预想目标不同的变化时,多少作战单位如何动作等。3.势和形。势,是指得势与失势;得势则怯者亦勇,失势则勇者亦怯。如敌人已被击溃后,胆小的人也敢追击敌人。形,指第四篇所说的军形,亦可以译为“形势”。曹操:“形势所宜。”孙子区别形和势,意思可能是:形指调动、部署绝对优势于敌人的军力,打起来其形就像把库存在高山上的大水猛然放下来冲击山下的人一样。势指在局部战斗中形成压倒性的优势,其势就像从高山山坡上滚下圆石一样,其势不可挡。军形是指战略、战役问题,势是指战斗问题。杜牧及以后的注者,把“形”作示形以导致敌人判断失误解,似不能对应“强弱”二字。
何新云:谓调动敌人,把握主动之权。李筌曰:夫兵,得其势则怯者勇,失其势则勇者怯。兵法无定,惟国势而成也。杜牧曰:言以勇为怯者也。见有利之势而不动,敌人以我为实怯也。
付朝云:军队战斗力的强弱,取决于军事部署的得力与否。
“故善动敌者,形之”:
吴九龙云:“形之”,指向敌人示以军形。曹操注:“见羸形也。”梅尧臣、张预、赵注本诸家皆同此。而杜牧注则云:“非止于羸弱也。言我强敌弱,则示以羸形,动之使来;我弱敌强,则示以强形,动之使去。”按:杜注不执一端,固较上说为胜;然其谓必对强敌示弱,对弱敌示强,亦泥。“形”之运用,亦变化多端,真假难辨,亦未可以一概全也。
“以利动之”:
吴九龙云《校释》据汉简本改“利”作“此”,并谓“此”指上句“形之”、“予之”之法而言。
元江云:《四库》等本“此”字作“利”,竹简作“此”。余以为用“此”字为安。因为孙子在这个论点中列举了示形动敌和以利诱敌使动两条调动敌人的方法,不单是以利动之。此,指形之使动和诱之使动。
“以卒待之”:
吴九龙云:各家多注“卒”,如杜、王注云:“严兵以待之”,梅尧臣注云:“以精卒得之”,何氏注云:“以所待之卒击之”,张预注云:“以劲卒待之”。唯张预注又云:“李靖以卒为本。”是《孙子》故书本作“卒”。武经本“卒”作“本”,樱田本同。又赵注本云:“一本‘本’作‘卒’字,非是。”按:“本”、“卒”二字,有杂用之例。如《庄子·盗跖》:“不念本养寿命者也。”《释文》:“《崔本》‘本’作‘卒’”;《汉书·司马相如传》下:“王者之卒业。”颜师古注:“卒,终也,字或作本。”然此句则当作“卒”为长。
李零云:《魏武帝注》本和《武经七书》本作“本”,《十一家注》本作“卒”,字形相近。作“本”,大概是宋人根据《唐太宗李卫公问对》卷下改字,其实是误改。简本、古书引文和旧注都可以证明,“卒”才是本来的写法。
付朝云:“以此动之,以卒待之”,意谓要用示形和利诱的方法来调动敌人,然后用优势兵力预先设伏,将其一举歼灭。
穆志超云:按:卒、本、率三字易互讹。《庄子·盗跖》篇:“不念本寿命者也”;《释文》:“崔本,本作卒”;《汉书·司马相如传》集注:“卒,或作本”;《墨子·非攻下》:“则是国家失卒”;于省吾《双剑誃诸子新证》:“绵眇阁本卒作率,卒、率形近易讹”;《庄子·人间世》注“率然拊也”,《释文》:“率,本或作卒”,是皆三字形近易互讹之证。“卒”,是猝的通用字,即猝不及防之意。段玉裁《说文解字注》谓猝字“古多假卒字为之”。《墨子·号令》篇“应猝遇变”;《韩非子·存韩》篇“卒如风雨”;马王堆帛书《战国纵横家书》第二十七“彼非卒然之应也”;《虚实》篇:“进而不可御者,冲其虚也”,曹操注:“卒往进攻其虚懈”,亦以“卒”为猝,此皆卒通作猝。“以率待之”即出其不意突然进击,与本篇“势险”、“节短”相呼应。一说,“卒”是萃的通用字,集中兵力之谓。《方言》、《广雅》、《穆天子》郭璞注皆训“萃”为集。《左传》桓公五年:“既而萃于王族”,宣公十二年:“若萃于我”,成公十六年“而三军萃于王族”,皆以集中兵力为萃,似即当时习用之军语。示形、予利调动敌人于前,后乃集中兵力攻击之。此义亦通,故并存之。孙武的“形之”、“予之”是为了调动敌人,孙膑的“营而离之”是迷惑分散敌人,二者用意极近;孙膑的“我并卒而击之”,即孙武的“以卒待之”,皆谓集中兵力而攻击之,“并卒”即“萃”,是膑之言亦武之意也。
吴荣政云:卒,通“萃(cuì),春秋时期习用之词,《左传》多如此用,集中兵力的意思;《国语·齐语》与《管子·小匡》也多次用“萃”,作聚集、集中之意。不具引。或曰“卒”即“猝(cù)”。猝不及防,出其不意,突然袭击。亦可通。
“择人而任势”:
吴九龙云:“择”,训“释”。充分利用形势。
李零云:这句话,一直被误读,以为是选择人,适应势,至少唐代以来就错。比如《唐太宗李卫公问对》卷上,唐李筌以下的注家,他们都是这样读。这个错误,是裘锡圭教授纠正的。他说,“河海不择细流”要读“河海不释细流”。同样,这里的“择”字也应读为“释”。这个意见很正确。“释”是放弃的意思,它是说不靠人,只靠势。
黄朴民云:选择简拔人才,创造利用态势。择,选择。任,任用、利用、掌握驾驭的意思。一说,择训“释”,不强求人力的意思。
付朝云:就是放弃人为的、不符合客观实际的要求,而充分利用各种客观条件来达到形势天成的高妙境界。
穆志超云:“责”《说文解字》:“求也”,《周易·艮卦》疏:“求,责也”,二字异字同义,为寻求、索取。“择”,释的通用字,义为舍、弃。《墨子·节葬下》:“操而不择哉”,清毕沅校本谓“择”与释同。于省吾《双剑誃诸子新证》谓日本宝历本“择作释”。《吕氏春秋·察今》:“故择先王之成法”,有旧校云:“择,一作释”;许维遹《吕氏春秋集释》云:“择字《吕览纂》作释,择、释声同字通”。日本松皋圆《毕校吕氏春秋补正》云:“择、释古字通用”。马王堆帛书《战国纵横家书》:“择齐兵于荧阳”,“择”字亦通作“释”。《左传》哀公八年:“乃请释子服何于吴”注:“释,舍也”;《国语·晋语》韦昭注、《吕氏春秋·知分》篇高诱注同。又,《大乐》篇、《长见》篇高注训弃,舍、弃其义极近。“择人而任势”,意即:必须撇开对人员的苛求,适应态势而采取行动。
吴荣政云:“择”与“释”通,舍弃、放开、放下的意思。甘肃武威出土《仪礼》汉简甲本《泰射》第5192简“释弓”皆作“择弓”,第93简“释弓矢”作“择弓矢”(《武威汉简》图版1517)。(参见《仪礼》卷十七《太尉》,《十三经注疏》上册,1036页,中华书局1980年版)《韩非子·五蠹》:“布帛寻常,庸人不释。”东汉王充《论衡·非韩》引此作:“布帛寻常,庸人不择。”证明古代借“择”为“释”。《墨子·经说上》:“传法取此择波。”《墨子·节葬下》:“上以为政,下以为俗,为而不已,操而不择哉。”湖南长沙马王堆汉墓帛书《战国纵横家书》第四章“臣请归择事”(《文物》1975年第911页)。《韩非子·大体》:“江河不择小助,故能成其富。”《吕氏春秋·察今》:“故择先王之成法而法其所以为法。”《史记·李斯列传》载李斯《谏逐客书》:“是以太(按,太同泰)山不让土壤,故能成其大;河海不择细流,故能就其深。”上引六处“择”字都作“释”(舍弃)解。“择人”承上文“不责于人”而言;“任势”承上文“求之于势”而言。孙子把“不责于人”、“择(释)人”与“求之于势”、“任势”相对提出,并不是否认“责人”的重要性,而是认为“求势”更重于“责人”,即造成军队群体优势更重于要求个体的优势,只是有个轻重选择问题。“择人而任势”直译为:舍弃个人的优势而利用军队群体的有利态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