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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 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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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校歧释

形  篇

 

“以待敌之可胜”:
吴九龙云“待”,等待。“可胜”,指敌方可能被战胜的机会或条件。故“敌之可胜”亦即下文所云“敌之败”。张预注此句为“所谓‘知彼’者也”。按:“可胜”固在彼,下文亦明言“可胜在敌”。
“不可胜者,守也”:
吴九龙云:张预注云:“知己未可以胜,则守其气而待之。”其他各家注略同。按:此亦可通,唯上言“先为不可胜”、“不可胜在己”与“能为不可胜”三句之“不可胜”,皆指我不可被敌战胜之条件,而张预注此句之“不可能”,却指我不可胜敌;同节之内“不可胜”同文异解,似觉未妥。故此所言当是使敌不可胜我,这是属于我方防守方面的事情。曹操注:“藏形也。”其说可从。
“守则不足,攻则有余”:
吴九龙据汉简本改作“守则有余,攻则不足”。各本皆同《十一家注》本。但汉人言兵法者多言攻不足守有余。《汉书·赵充国传》:“臣闻兵法,攻不足者守有余。”《后汉书·冯异传》:“夫攻者不足,守者有余。”文义皆与简本相近。《通典》卷一五二引《形篇》此段缺此二句,然其后引皇甫嵩救陈仓事,所加标题为“守则有余”。《后汉书·皇甫嵩传》有“彼守不足,我攻有余”语,李贤注:“孙子之文”。另外,《长短经·先胜》引皇甫嵩语同此。曹操注此句亦就守不足攻有余立论,可知东汉时已有作“守则不足,攻则有余”之本。
元江改此句作“守则有余,攻则不足”,注云:《四库》、孙本、杨本作“守则不足,攻则有余”,十家注释也都是解释“守则不足,攻则有余”。曹公:“吾所以守者,力不足也;所以攻者,力有余也”。李筌:“力不足者,可以守;力有余者,可以攻也”。余以为皆谬。竹简作“守则有余,攻则不足”本书从竹简改正
孙子的原意应是:自己取守势,则力有裕余;自己攻击敌人,则不足以取胜。力有裕余则不可败,不足以取胜则不可贸然进攻。这与先为不可胜、先立于不败之地的思想是一气贯通的。而按曹公等的解释,似有力有余就可攻击敌人之义。但本篇所讲述的是,以绝对优势兵力战胜敌人的作战原则,并没有力有余就一定可以攻击敌人之意。《谋攻》篇中也说:“五则攻之”、“少则能守之”。而且,按曹公的解释,“守则不足,攻则有余”,原文应写成“守者,不足也;攻者,有余也”才能使原文与注释之义吻合。守则不足,攻则有余,其意思译成现代汉语应是;守便会兵力不足,攻便会兵力有余。这显然谬误。克劳塞维茨说:“防御的目的是什么?是据守。据守比夺取容易,从这一点可以得出结论说,假定使用的是同一支军队,进行防御就比进攻容易。……为了表达的确切,我们应该说:防御这种作战形式就其本身来说比进攻这种作战形式强。……这是被经验千百次证明了的,但流行的说法却完全同这个结论相反。这就证明,从表面看问题的著作家能够在概念上造成怎样的混乱。”(见克劳塞维茨《战争论》第二卷,解放军出版社2005年第二版)克氏在全书正文之前的说明中又说:“有很多毫无困难就可以弄清楚的原则” ,“这些原则是:防御是带有消极目的的,但却是强而有力的作战形式,进攻是带有积极目的,但却是比较弱的作战形式……”(同上)这恰与《孙子>的思想暗合。因此,竹简的文字为正解,其他皆为克氏所说的概念“混乱”的产物。
吴九龙等先生合编的《孙子校释>采用了竹简的文字,但惜乎证据较弱,未被后出的诸多《孙子》类书籍所采纳。
黄朴民云:采取防守,是由于已方兵力处于劣势;采取进攻,是由于己方兵力占有优势。曹操注:“吾所以守者,力不足也;所以攻者,力有余也。”汉简本此句作“守则有余,攻则不足”。若此,则句意为在同等的兵力情况下,用于防御则兵力有余,用于进攻则感到兵力不足。亦通。
“藏于九地之下”:
吴九龙云“九”在此乃言数之极。汪中《述学·释三九篇:“云古人措辞,凡一二所不能尽者,均约之以三以见其多;三之不能尽者,均约之以九以见其极多。”又云:“三者,数之成也,积而至十,则复归于一;十不可以为数,故九者,数之终也。”是以古人行文,常称“九”以状其极。陆懋德《集释》引《公羊传》僖公九年“叛者九国”,即言叛之者众而非实指叛者必为九也。“地”,固可实指“地利”,然相对于下句之“天”而言,则非实而指,而喻下也。言善战看防御时兵力隐蔽之深。当如梅尧臣注所云:“言深不可知也。”“藏于九地之下”,即言深秘隐藏其形而不露也。
何新云:九地,九泉。九天,天极。
黄朴民:九,虚数,泛指多数。此句言善于防守的人,能够隐蔽军队活动,如藏物于极深之地下,令敌方莫测虚实。另一种解释为,善于防守者,能巧妙利用各种地形以为坚固防守。曹操注:“因山川丘陵之固者,藏于九地之下。”但似不如前说为善。
“胜于易胜者也”:
    吴九龙云:意为战胜那容易被战胜之敌。
    付朝云:容易被战胜的敌人。又云:“易胜”,学术界有两种解释:一是训为“容易”;一是训为“特异”。结合上下文的原意,以训为“容易”为好。就战争而言,双方刀兵相向,那有容易的呢?但如果在战前采取种种办法麻痹敌人、调动敌人,将敌人的兵形搞乱,而形成于己有利的态势,这就是“胜于易胜”。
“无智名,无勇功”:
吴九龙于“无智名”前增“无奇胜”三字。并校云:各本皆无此三字,据汉简本《形》篇甲、乙本补。甲本作“无奇□”,乙本作“□奇胜”。上文既言“胜于易胜”,则此无赫赫之胜,于义亦自可通。
付朝云:“无智名”,因善战者制胜的奥秘超过了众人所能理解的知识范畴,所以不会有智慧的名声。“无勇功”,勇功,勇武的战功。因为善战者之胜是通过高明的谋略安排“胜于易胜者”,不用经过惨烈的厮杀,所以说无勇功。
“故其战胜不忒”:
吴九龙云汉简本作“故其胜不贷”,无“战”字。“贷”字从“代”声,“代”从“弋”声,“忒”亦从“弋”声,二字可通假。李筌注谓“忒”当作“贰”,云:“百战百胜,有何疑贰也?”今仍依各本。
何新删“战”字,并云:忒,特也,殊也,殊异于人曰忒。旧注多解此为错,差错,谬。如张预曰:百战百胜,而无一差忒矣。曹操曰:察敌必可败,不差忒也。杜牧曰:措,犹置也。忒,差忒也。我能置胜不忒者何也?盖先见敌人已败之形,然后攻之,故能致必胜之功,不差忒也。
“而不失敌之败也”:
吴九龙云:此句叶大庄谓当读作故善战者,立于不败之地而不失,敌之败也”且敌之败也”应读作敌其败也”。按:“之”固可读若“其”,然“不失敌之败”中间不宜断逗,而应连读。故叶说未可从。
“修道而保法”:
    吴九龙云:杜牧注云:“道者,仁义也;法者,法制也。”按:“道”在此当即《计篇》“道者,令民与上同意“之”道,故指政治条件。“修道”即言修明政治。“法”,亦指《计篇》“法者,曲制、官道、主用”之“法”,故指法令制度。“保法”即言确保法制。故张预、杜牧注说虽稍失笼统,亦皆可通,而王皙注则谓“法”指“下之五事”,即下文所谓“度”、“量”、“数”、“称”、 “胜”.曹操注:”善用兵者,先自修治为不可胜之道,保法度不失敌之败乱.”此况意近之.
    付朝云:修,修治、坚持。道,指“形兵之道”,即上文所述的战略控制的原则。保,保持、遵照。法,即后文所说的“形兵之法”。又云:目前,比较流行的是把这个“道”和《计篇》中的“道、天、地、将、法”的“道”联系起来,训为政治上的“道义”或“道徳”;或将其泛化为一般指导战争的原则,但《形篇》全篇都是讲兵形部署,无一字涉及“政治”和“德行”,训为“政治”和“德行”于理无据。讲兵形部署当然涉及战争指导原则,但本篇并不是一般泛泛而谈战争指导问题,而是具体指兵形部署的原则。所以,这个“道”就是形兵之道,“法”,是形兵之法,即运用什么样的方法进行运阵排兵。有人把这个“法”和《计篇》“道、天、地、将、法”的“法”联系起来,训为“法制”。从章法上看,也于理无据。其实这个“法”就是下文要讲的“形兵之法”的“法”。从章法上看是引起下文的,其意甚明。
“故能为胜败之政”:
吴九龙依汉简本删“之”字,并改“政”为“正”。其校云:“能为胜败正”,意谓能在胜败问题上成为最高的权威。《管子·水地》“为祸福正”,《老子》第四十五章“清静为天下正”,即言为祸福之主,为天下之主;“正”字意义与此同,疑后人误读“胜败正”之“正”为“政”,又于“政”上臆加“之”字。
元江云:政:职,主掌;可作主动权解。十家、孙星衍都没有解释此字。
何新此句改作“故能为胜败正”,并云:正,主也。译为“这样才能成为操持胜败的主人”。
“兵法:一曰度,二曰量,三曰数,四曰称,五曰胜”:
    吴九龙从汉简本删“兵”字。并注:度,《礼记·明堂位》“颁度量”,郑玄笺:“度为丈尺,高卑,广狭也。”张预注:“度以量地”,是。故此言度量土地幅圆。量,《礼记·明堂》郑玄笺:“量为豆区、斗斛、筐筥所容受。”《汉书·律历志》:“量者,龠、合、升、斗、斛也,所以量多少也。”故此言计量物质资源。数,即个、十、百、千之数。张预注:“数以量兵”,是。故此言计算兵员多寡。称,《楚辞·惜誓》:“若称量之不审兮”,王晳注:“称所以知轻重。”杜注:称,校(较)也”,是。故此言衡量双方实力之对比状况。胜,此“胜”指双方优劣胜负之情状。
    元江云:度:测度战场距离的远近、阔狭、险易等。量:计量可投入战斗的兵力。如《军争》篇所说的,百里而争利,其法能按时赶到的兵众只有十分之一。如《地形》篇所说的,在狭窄地带,可以展开的一线兵力就有限。数:与敌人比较,可投入兵力、兵器、物资等的总数。如《李卫公问对》中说:“周武王伐纣,每一军阵6000人,五个军阵共3万人。”“我所使用的‘六花阵’,每阵5000人,占地面400步的平方”,六个军阵相互呼应,共用3万人。可见此处所说的数,是指军阵之中使用不同兵种的人数。而量,应是指投入几个师几个旅这样的问题。称:将敌我双方投入的兵力等可定量的东西作比较,看谁更强;还包括比较敌我双方的软条件,如政治、将帅能力等。胜:由以上的计算、分析、比较,知道可否胜敌。
          十家对这一段话的解释,大致上是两种:一种是杜预的解释:度者,计算也。是说测度我国土面积的大小,户口多少,财政收入的多少,可征用兵车的多少,山川的险易,道路的曲直等,把这些情况与敌方相比较,然后才起兵打仗。小国不能图谋大国,弱国不能攻击强国,只能走近路的就不能远途奔袭,只能在平地打仗的就不能攻克天险。这些算计,都要依据“地”的情况,所以要先测度“地”。余以为这种解释有点勉强。理由有二:国土面积等问题是《始计》篇讨论的问题。《始计》篇说:“地者,高下、广狭、远近、死生也”。余以为已包括了国土面积即总的地利问题。此处没有必要作为主要论点重复提出。次者,以国土大小等定胜负,在当时华夏各国生产力水平无质的差别(即大家的水平都差不多)的情况下,不是真理。即使在今世,也不是真理。如吴破楚,越吞吴,现代如以色列数次胜阿拉伯国家等。抗日战争初期的速胜论,其依据之一就是以为    中日两国的国土面积相差悬殊(战斗意志等问题,《孙子》一书似是假设双方相当的)。
另一种是曹操等人的解释:“因地形而度之”。“地者,远近险易也。度,计也。末出军,先计敌国之险易,道路迂直,兵甲孰多,勇怯孰是,计度可伐,然后兴师动众,可以成功”。这个解释也有点大而化之。
何新云:胜,从度量数称中寻求有利因素,故曰“胜”。张预曰:称,宜也。地形与人数相称,则疏密得宜,故可胜也。尉缭子曰:“无过在于度数。”度谓尺寸,数谓什伍。度以量地,数以量兵;地与兵相称则胜。五者皆因地形而得,故自地而生之也。李靖“五陈”,随地形而变是也。
付朝云:法,兵法,此为形兵之法。此句各本皆作“兵法”,汉简本无兵字,从汉简本。度,音duó,揣度,推测。量,计量、统计。数,数理、规律。称,权衡、比较。胜,制胜之道。意谓形兵的方法是:直觉感知、数量统计、把握规律、权衡利弊,制胜方案。
吴荣政云:“度”,指土地面积疆域的大小。度为丈尺,用以计量地的长短,面积的大小。一说指战场的大小,一说指国土的大小。
“以镒称铢”:
吴九龙云:“镒”古代重量单位。李筌、张预均谓古二十两为“镒”。而赵注本则谓二十四两。按:“镒”作为重量单位,因有上述二说。《孟子·梁惠王下》“虽万镒”,赵歧注为二十两,《汉书·张良传》“赐良金百溢”服虔注;《食货志下》“黄金以溢为名”孟康注与《国策·秦》“黄金万溢”高诱注,均为二十两。而《公孙丑下》“七十镒而受”则又为二十四两,然据焦循辨正(见《孟子正义·梁惠王下》),则当为二十两,“四”,乃“羡”字,是。“铢”,据《汉书·律历志》,可知古不以十钱为一两,而以二十四铢为一两。《孙子算经》亦称二十四铢为一两。此言“以镒称铢”,盖喻其轻重悬殊也。
“胜者之战民也”:
吴九龙于“胜”字前增“称”字。并校云:此句各本皆无“称”字,唯汉简本《形》篇(甲)、(乙)本有之,故从此增“称”字,作“称胜者战民也”。按:上文言“称生胜”,并接言“胜兵若以镒称铢,败兵若以铢称镒”,故“称胜”即言通过衡量对比而在实力上居于有若以镒称铢之绝对优势地位。“民”字,武经本无,樱田本亦无。按:“民”在此指三军部众。“战民”即指统帅三军部众与敌作战,故作“称胜”与“战民”于义为长。武经本作“胜者之战”,《御览》卷二九〇引此“之”上无“者”字,“战民”作“者人”。
何新此句作“称胜者战民也”,并校云:民,读为萌,萌发,发动。通行本无“民也”,据简本补。乃后人不解民之训萌,妄删去。
“千仞之谿”:
吴九龙云:“仞”,长度单位,说亦不一;《说文》、《孟子》赵歧注均谓八尺,《仪礼》郑玄注与《吕氏春秋》高诱注则为七尺。七尺、八尺之说,向来纷呈不一。曹操注:“八尺曰仞。”“千仞”,盖喻其高也。“谿”,同溪。《左传》隐公三年“涧谿沼沚”,杜预注:“谿,亦涧也。”《尔雅·释山》“山夹水曰涧”、“山豄无所通,谿”。故“谿”乃被阻塞之涧溪,故云“决积水于千仞之谿”。此句张预注云:“水之性,避高而趋下,决之赴深谿,固湍浚而莫之御也;兵之形象水,乘敌之不备,掩敌之不意,避实而击虚,亦莫之制也。”曹操注:“决水千仞,其高势疾也。”可谓得之。
元江云:仞:古代长度单位。1仞=周尺8尺≈今尺4.72尺。谿:高山上不通流的水渎;高山湖。作“同溪” 解,若不注明溪字的池义,疑生歧义。《说文·谷部》:“谿,山渎无所通者。”《尔雅·释山》“山渎无所通,谿”,邢昺疏:“山有渎而无通流者名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