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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战指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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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战指导

1. 兵贵速胜,不宜久战

——关于进攻作战宜速战速胜的思想

 
 
  孙子认为,进攻作战一般都是出国作战,军队消费巨大,运输任务艰巨,旷日持久会造成“屈力殚货”“国用不足”,加重国家的经济负担;久拖不决,军队也会“钝兵挫锐”,造成武器装备的损失和人员的伤亡,不仅增加了军事行动的困难,而且战略环境也会发生意外变化,“诸侯乘其弊而起”,陷入两面乃至多面作战的不利境地。速决战则有我充分的准备、初战的锐势、有利的战机等优越条件,敌人仓促应战、不备不虞等弱点,易于迅速达成作战目的。
  为了避免“钝兵挫锐”局面的发生,《孙子》主张在确保胜利的前提下,尽可能速战速决。这一原则体现了损失最小化与利益最大化的标准,对于任何类型的战争都具有普遍性的指导意义。当然,与任何理论一样,“兵贵胜,不贵久”也有其特定的适用条件和范围。例如进攻战利于速战速决,而防御战多为敌强我弱,很难速胜,只能在持久的基础上待机反攻。因而随着军事实践及其兵学思想的发展,与速胜相对应的持久战思想逐渐发展起来。一般地说,在战役和战斗上面争取速决,古今中外都是相同的,即使在战略上,进攻的一方也都无不要求速决,旷日持久总是不利的,因此,《孙子》这一思想对于进攻作战是有普遍指导意义的。
 
2. 拙速不拙,巧久不巧

——关于战争指导和战争行动的时效性的思想
 
  孙子强调作战速胜,是由于战争的属性决定的,秘密、突然、猛烈是其基本特征,所以要求反应要快,定下决心要快、组织战斗要快、付诸行动要快。《作战篇》:“故兵闻拙速,未睹巧之久也。夫兵久而国利者,未之有也。”意谓用兵打仗只听说用貌似粗拙的办法以求速胜,没见过为求工巧而久拖不决的。战事旷日持久而能使国家获利的,从来也没有过。这话正是针对战事的这个特点而发的。“拙”和“巧”是一对矛盾范畴,是相对而言的。“巧”意味着精巧完美,“拙”则粗劣不完美。在生产、生活领域一般是追求精巧,鄙视拙劣。而战争往往是在高度动态化和信息不足的情况下开始和运行的,不允许四平八稳,按部就班,十全十美。不完美而适用,远胜过追求完美而贻误战机。所以《孙子》强调宁要“拙速”,不要“巧久”。这个道理还可以从以下两个层次加以理解:
  一是速胜是降低战争成本的需要。缩短战争持续的时间是提高军事效益、降低消耗、增强战斗力的根本方法;也是防止意外变故,如部队因久而疲、“诸侯乘其弊而起”等给战争带来负面影响的有效方法。二是不苛求形式的完美,只求决战决胜是将领的首务。战场上随机性和不确定性越强,就越强调实效性。战争的组织者不能因顾忌方案计划不够完美而刻意雕琢而贻误战机。宁肯拙速,不要巧久,是从战争的目的性出发的,可以说是军事上快速反应论的最古老的表述方式。
 
3. 胜无智名,战无勇功

——关于不打无把握之仗、战则必胜的作战指导思想
 
  孙子认为,正确的战争指导和作战指挥,应该是“胜于易胜”,即战前的一切准备和部署已经是胜算在握,最后的决战只不过是瓜熟蒂落、水到渠成。追求什么样的胜利和以什么方式制胜是兵家智慧的焦点。《军形篇》:“故善战者之胜也,无智名,无勇功。”意谓善于指挥作战的人,能够造成“胜于易胜”的有利条件,轻而易举地战胜敌人,因而他无智慧的名声,无勇猛杀敌的武功。其实这是正话反说,所谓“无智名”,是没有“焦头烂额”式的、令众人唏嘘慨叹的名声,而有的是“曲突徙薪”式的大智大勇。杜牧注:“胜于未萌,天下不知,故无智名;曾不血刃,敌国已服,故无勇功也。”见于未萌,胜于易胜,大智不张,大勇不扬。这就是《孙子》所推崇的大智大勇和追求最大的军事效益的思想。同时,这也是《孙子》所推崇的“进不求名,退不避罪”政治道德品格的体现。
 
4. 致人就范,掌控局面

——关于指挥作战必须争取主动,避免被动的思想
 
  孙子对其的表述是“故善战者,致人而不致于人”。其本义是调动敌人而不要被敌人所调动,实质是掌握战争的主动权问题。主动是克敌制胜的关键,争取主动贯彻于作战的全过程,所以《唐太宗李卫公问对》评价说,兵法“千章万句,不出乎致人而不致于人而已”。争取主动的思想,在《孙子》中并未展开论述,只用“凡先处战地而待敌者佚,后处战地而趋敌者劳”一语指点,有举隅示类的意味,而其争取主动的思想却贯穿于全书的始终。孙子认为,主动与被动是以一定的客观条件为基础的,兵力的众寡、装备的优劣、环境的利弊、军队的逸劳饱饥等状态,是决定主动与被动的因素,指挥作战必须善于创造有利于我而不利于敌的态势,并充分利用这些有利条件,做到以强击弱,以众击寡,以逸待劳,以饱待饥,以治待乱,以实击虚等。而《孙子》更强调指挥的能动作用,在被动的条件下争取主动。在不利条件下,我可以“以迂为直,以患为利”“后发人发,先人至”“避其锐气,击其惰归”“攻其无备,出其不意”、亡地求存,死地求生等方法手段扭转局面。对处于有利地位的敌人,我可以隐真示假,迷敌、诱敌、疲敌、骄敌、挠敌,使敌人备多兵分,变实为虚;或者攻其必救,动摇敌人的决心,被迫就我范围,等等。
  用兵作战重要的是争夺主动权。正如毛泽东所说:“一切战争的敌我双方,都力争在战场、战地、战区以至整个战争中的主动权,这种主动权即是军队的自由权(《抗日游击战争战略问题》)。”“行动自由是军队的命脉,失去了这种自由,军队就接近于被打败或被消灭。”(同上)争取主动深层次的东西是战争指导者要有很强的主体意识。主体意识不是适应潮流,而是引导潮流;不是适应战场,而是创造战场;不是适应对手,而是诱导对手。有了主体意识,才会有创造力,才可能有超常之举,才可能按着自己的规则主导战场。战争的历史一再证明这一点。机械化战争时代,在陆地战场,谁控制了要地、要道,谁就取得主动;在海上谁控制了海面、海道,谁就能取得主动;飞机进入战场以后,以其速度、机动和火力优势威胁地面和海上力量的生存,于是又围绕“制海权”“制空权”展开激烈角逐。在以信息对抗为核心的信息化战争中,谁掌握了制信息权Ë就掌握了战争的主动权。随着战争的发展,夺取主动权的方法手段还将不断丰富、发展、变化,但《孙子》这一思想的精髓,在任何战争中将永远保持其强大的活力。
 
5. 攻其无备,出其不意

——关于以欺骗手段造成敌人的错觉和不意,以便战胜敌人的作战指导思想
 
  战争是敌对双方的生死搏斗,只要有利于战胜对方,什么手段都可以采用,对待敌人没有诚实可言。但在春秋以前的奴隶制王朝,出于尊天子、治诸侯的需要,大讲“动之以仁义,行之以礼让”(《汉书·艺文志·兵书略》),这就使诡诈用兵受到某种程度的束缚。有的墨守蠢猪式的“仁义道德”,成为这种迂腐观念的牺牲品;有的可做而不可讲,对以诈取胜者不予奖赏。《孙子》吸取了前人“战阵之间,不厌诈伪”(《韩非子·难一》引晋子反语)的合理思想,冲破旧观念的禁锢,响亮地提出用兵就是一种诡诈行为,诡诈多变才能成功。
  “诡道”是一种欺骗行为,变化莫测,因时因地因敌,无所不用,所以不能做硬性规定。《始计篇》列举说:“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近而示之远,远而示之近。利而诱之,乱而取之,实而备之,强而避之,怒而挠之,卑而骄之,佚而劳之,亲而离之。”凡是能达到“攻其无备,出其不意”的目的,都可以大胆运用,广泛实施。在《孙子》中有关虚实转化,奇正相生,示形误敌的战法,无不是诡道的具体运用。
  《孙子》的诡道论,是军事上的重要命题,古今中外一切战争无不实施诡道,而现代战争中高科技的广泛运用,把诡道推向了一个新的更高的阶段。有一种观点认为,信息化战争是高度透明的战争,诡道已黯然失色。这个观点有失偏颇。与战争指导的科学性相比,艺术性更显生动和活跃。它要求战争指导者要特别注意非规范化、非程序化、非模式化方面,诡诈强调的就是以巧制胜、以奇制胜。在注重技术力量的信息对抗作战中,“诡道”在制胜天平上的砝码不仅没有丝毫的减轻,而且更显突出。施计用谋的空间充分扩展,它既包括陆、海、空、天有形的战场空间,还包括电磁、计算机网络、心理信息等无形的战场空间。战争的基本规律告诉我们,不论是何种形态的战争,战争的主体是“人”,“诡道”必然伴随其中,只不过在不同形态的战争中,运用的方法、手段有所不同罢了。因此,“诡道”原则不但具有更加广阔的施展平台,而且对提高信息作战谋略水平具有更加重要的启迪借鉴意义。
 
6. 守则不足,攻则有余

——关于进攻和防御两种基本作战形式的性质和运用的论述
 
  孙子说:“不可胜者,守也;可胜者,攻也。守则不足,攻则有余。善守者,藏于九地之下;善攻者,动于九天之上,故能自保而全胜也。”(《军形篇》)他认为作战有攻有守,进攻主要是用于消灭敌人,防御主要用于保全自己。在拥有相对优势兵力,有战胜敌人的把握时,可以进攻;兵力弱于对方,没有战胜敌人的可能时,应当防御。所以,采取何种作战形式,要从敌我双方兵力对比的实际情况出发。防御的要求是稳固,要正确选择主要防御方向(“守其所不攻”),为了达到有效防御,可以采取佯动把敌人调开(“乖其所之”),以减轻防御的压力。进攻,要求突然猛烈,要选择敌人薄弱部位为主攻方向(“攻其所不守”),为了便于消灭敌人,应广泛实施佯动,使敌人备多兵分,或者把敌人引出来打。也有的研究者根据“守则不足,攻则有余”的字面意思,推断《孙子》有积极进攻的思想,认为光靠防守是不够的,只有积极进攻才能掌握主动权。亦可备一说。
  《孙子》这些论述第一次阐明了攻与守的目的、作用、条件、特点等,为历代兵家的深入研究奠定了理论基础。但它还停留在对攻、守的孤立研讨阶段,从战争发展过程论述攻守关系及其转化,则是唐代以后兵家的贡献。《唐太宗李卫公问对》中则说,前人论攻防,往往是以攻为攻、以守为守。其实“攻是守之机,守是攻之策,同归乎胜而已”。认为进攻是防守的关键,防守是进攻的策应,也就是说攻中有守,守中有攻,它们是互相配合,互相转换的关系。这显然是在孙子观点的基础上的进一步发展和发挥。攻守形式的运用可以千差万别,因时而异,但攻守的本质属性是不变的。因此,《孙子》理论元点的地位是不可动摇的。
 
7. 奇正之变,不可胜穷

——关于正确部署兵力,灵活运用战法的思想
 
  奇正的本义来自古代的阵法。以五军阵法为例(见下图):

 
 

前后左右四个小方阵为正兵;正兵向四隅机动,便是奇兵;中军由大将直接控制的兵力,称为“余奇”,是机动兵力。作为一般原则,是以正兵当敌,以奇兵取胜;正兵担负主要作战任务,奇兵担负辅助作战任务;正兵主于自固,奇兵主于制敌。但是,奇兵与正兵既互为依托,又互相变化,在相生相变中创造战机,给敌人出其不意的打击,从而收到出奇制胜的效果。
  《兵势篇》中关于奇正之法的论述如下:“三军之众,可使必受敌而无败者,奇正是也。”“凡战者,以正合,以奇胜。”“故善出奇者,无穷如天地,不竭如½海。”“战势不过奇正,奇正之变,不可胜穷也。奇正相生,如循环之无端,孰能穷之哉?”
后世对于“奇正”的解释众说纷纭,总的说来,正为正常、通常,奇为反常、异常。就战法来说,常法为正,变法为奇,展开来说:正面迎敌为正,旁出侧击为奇;兵力集中为正,分散为奇;进攻时前进为正,后退佯北为奇;防御时坚守为正,出击为奇;以实击虚为正,以虚就实为奇;以众击寡为正,以寡敌众为奇,如此等等。凭着奇正的变化,可以导出无数的战法奇观。“奇正”,就由一种古老的阵法而演化成一个内º深刻、外延广阔的军事Ô则。
  用今天的观点来看,正兵是军事活动中的常态,是一般化、程序化的处置。这是可以看到和想象到、可以预知的举措。而奇兵则是非常态的、非程序化的举措。它具有独创性、不确定性,也就往往具有不可预知性。奇正相辅相成,相变相生,从而达到出其不意的效果,这是兵家所刻意追求的目标,也是指挥能力高低的分野所在。
 
8. 避实击虚,以强攻弱

——关于进攻作战正确选择攻击时机和目标(方向)的思想
 
  孙子认为作战要想有必胜的把握,做到“战胜不忒”,必须抓住有利时机,避开敌人坚实之处,攻击薄弱环节,即“兵之胜,避实而击虚”。这是一种典型的博弈思维对阵。事物总存在强弱两个方面,弱者有强的一方面,强者有弱的一方面,如果以弱对强,弱者必败;如果以弱者之强对强者之弱,情况就会大为改观。田忌赛马博弈就是最典型的例子。“避实击虚”就是要学会把握事物强弱之辩证关系。以己之强(实)击敌之弱(虚)。“虚实”是古代兵法中一个重要命题,《唐太宗李卫公问对》中称“孙武十三篇,无出虚实,用兵识虚实之势,则无不胜焉”,足见这一思想的重要。孙膑把孙武“避实击虚”的用兵原则,概括为“批亢捣虚”(即抓住要害,乘虚进攻),使这一思想的表达更加完整明确。
  “虚”是由主客观两种原因造成的。主观上的“不意”导致行动上的“无备”,造成防御兵力分散薄弱,部队松懈混乱,将帅骄纵易怒等情况。也有的是客观态势不利,如不得天时地利,军队饥困疲惫等,这些情况都是进攻一方的有利时机和目标。孙子还认为,作为攻击目标的选择,虚并不是唯一的条件,而且必须是敌人的要害之处,对消灭敌人有决定意义的地方。选择目标还要“攻其所必救”“先其所爱”,选在既是要害而又相对薄弱的部位。
  敌我虚实的态势并不是固定不变的。孙子认为,“乱生于治,怯生于勇,弱生于强”,“敌佚能劳之,饱能饥之,安能动之”,通过主观能动作用,可以转化原有的态势。当客观上不具备我实敌虚的条件时,就应该以各种手段变敌实为虚,我虚为实,创造出有利战机。《孙子》的“诡道”论中就列举了大量动敌、迷敌、疲敌的手段,在《虚实篇》提出的“攻其所必救”“乖其所之”“出其所不趋,趋其所不意”“形人而我无形”“我专而敌分”等,都是这一思想的具体体现。
  在信息化战争中它仍然是一个具有普遍指导意义的Ô原则。在应用中特别注意信息的收集和制造信息的不对称,从而导出敌虚我实的态势。特别是弱势一方,可以造成信息不对称的优势,导致“敌虽众,可使无斗”的态势,形成“形人而我无形”“我专而敌分”“我专为一,敌分为十”等局部优势。由于信息不对称,还可以使敌人备多兵分,不知其所攻或不知其所守。以信息对抗为核心的信息化战争,掌握制信息权的一方就可以对敌方信息系统给以打击,阻断敌人的信息流,并制造虚假信息,影响和削弱敌方指挥控制能力,从而达到“避实击虚”的效果。
 
9. 备多兵分,以众击寡

——关于集中优势兵力的作战指导思想
 
  孙子认为,指挥作战必须根据兵力的大小正确使用,要“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分之,敌则能战之,少则能逃之,不若则能避之”。有优势的兵力可采取进攻战;兵力相当,就要以巧妙的战法与敌人交战;兵力小于敌人,应采取防御或避免与敌人正面交锋。组织进攻作战,要有“以镒称铢”的绝对优势兵力,反对“以少合众”“以弱击强”。
  “以众击寡”是靠指挥的灵活,兵力运用的巧妙来实现的,并不是指兵力多多益善。客观上有优势兵力,当然是胜利的有利条件,应该充分利用;如果全局上不具备优势兵力,就要靠灵活地指挥,在决战的关键时刻,在主要作战方向形成局部的优势兵力。决定兵力的众与寡,来源于对情况的正确判断,《虚实篇》指出:“备前则后寡,备后则前寡,备左则右寡,备右则左寡;无所不备则无所不寡。”根据这个道理,我可以隐蔽企图,使敌人难以断定确切的战场和攻击方向,使敌人备多兵分,就可以实现以众击寡。即使双方兵力相当,“我专为一,敌分为十”,就等于“以十攻其一”。能做到这一点,敌人兵力再多,也可以使它无用武之地;否则,兵力强大,也无益于取胜。
  《孙子》关于“识众寡之用”“以众击寡”的指挥Ô则和转化敌我兵力对比态势的指挥艺术,揭示了战争中兵力运用的基本规律。现代战争特别是信息化战争,由于武器装备的发展变化和信息技术的广泛应用,集中兵力的形式也在不断发展变化,更多的是以集中火力的形式来实现的。信息时代军事斗争准备的实质内容,是实行战争体系的综合集成,这是提高打赢信息化战争能力的重要途径。“集成”已经大大拓展了“集中”的内涵。它已不是过去那种人力集中形成数量规模的概念,而是战争体系经过信息链接后形成的技术与能量的交融聚合。把过去集中兵力的概念、方法同今天的综合集成进行比较,就可以发现它们既有原理上的一致,又有方法上的不同,而以优势的实力歼灭敌人的指导Ô则,则是不可动摇的。
 
10. 军争为利,军争为危

——关于作战中先机之利的争夺要有风险意识的思想
 
  孙子认为,战争双方为了达到战胜攻取的目的,首先遇到的是制胜条件的优势争夺。军队从接受命令、集结军队、开赴战场、进入临战状态,在这个过程中最核心的也是最难的就是对优势的争夺。这个争夺过程中机遇与风险总是并存的,因此如何做到得利而避祸是战役的关键。
  两军争胜首先要争取先机之利,如在兵力展开中先敌占领战略、战场要地,布成有利态势等,核心是快速有效地调动部队,以便牢牢掌握战场主动权。军争行动的总原则,要求军队必须在高速运动中,保持系统结构的稳定,以便发挥系统的总体功能。要做到这一点就必须统一指挥,要有明确的指令系统,便于识别,便于操作,以保证指令发布的适时性和有效性。还要保证执行指令的坚定性,“人既专一,勇者不得独进,怯者不得独退”。结成这样一个严整有序的整体,就可以蓄聚成巨大的军事实力,以发挥整体效益。
  通过军争可以获得有利条件,取得优势地位,但也存在巨大风险。决策者将面临一个两难的选择:携带全部武器装备则行动不便,影响速度;舍弃辎重则无法生存。不论道路远近,携运量大小,都会造成不同程度的减员。“军无辎重则亡,无粮食则亡,无委积则亡”,面对这些风险和威胁,必须适当考虑行军速度和携运量,拿出两全的方案,以尽量保持系统的完整性。既不能只顾轻装而丢弃辎重,也不能携运辎重过多而贻误战机。《孙子》不厌其烦的讲军争之难,当然不是故弄玄虚,而是耐心提示,谆谆告诫,而最终是让人们深入思考军争的思维方式和行动原则:即军争的行为总原则是“兵以诈立,以利动,以分合为变”;军争的行为模式是“其疾如风,其徐如林,侵掠如火,不动如山,难知如阴,动如雷震”。这些都深刻地揭示了军争活动的特点,为人们提供了不尽的思考。
 
11. 求之于势,不责于人

——关于在军事实力的基础上,创造和利用有利态势,使实力得到有效发挥的作战指导思想
 
  孙子这一思想包括:一是认识“势”的地位作用。孙子认为,善于指导战争和指挥作战的人应该是“求之于势,不责于人”。所谓势,就是态势,就是一种必然的趋势。“求之于势,不责于人”就是战争指导者必须遵从战势的客观规律,把注意力放在创造和利用有利态势上,而不是放在对人员(部属)的依赖和苛求上。孟子说“虽有智慧,不如乘势”,这话可以看成是对《孙子》的确解。二是要善于造势。认为作战的胜负,“形”(实力)是基础,但要使实力得到充分的发挥,还必须通过合理部署、抓住有利时机、保有高昂士气等,造成有利的态势。三是善于乘势。险峻的态势,就像“激水之疾,至于漂石”“势如彍弩,节如发机”“如转圆石于千仞之山”,势不可当,一往无前。有了这种态势,军队可以变怯为勇,转弱为强。这就像木石滚动的道理一样,“木石之性,安则静,危则动,方则止,圆则行”,态势决定它的运动方向和威力。所以,《孙子》强调有了成熟的决策,还要根据战场上的实际情况合理造势、任势,作为实现决策的辅助条件。
  造势没有固定的模式,需要“因利而制权”,但也不是无纲可循。《孙子》提出了“分数”“形名”“奇正”“虚实”等四个要素,即合理的战斗编组,顺畅有效的指挥,灵活机动的战法,正确的兵力部署和选定攻击目标。把握住这四个要素,就能有效地集结兵力,充分地发挥威力,收到“以碫投卵”的效果。
  《孙子》造势、任势的思想是在春秋以前古代战争实践基础上形成的,许多做法可能已¾成为历史,但它的核心价值却是不变的,那就是围绕作战目的,合理地动员、组织、部署兵力,造成一个有利于我而不利于敌的态势,凭借这个态势战胜敌人。这个思想在现代战争的战略、战役、战斗的不同层次都可以借鉴。
 
12. 斗乱不乱,形圆不败

——关于在情况不明朗的情况下,作战指挥首先要压住阵脚,冷静观察,以待扭转战局的思想
 
  孙子说:“纷纷纭纭,斗乱而不可乱;浑浑沌沌,形圆而不可败。” (《兵势篇》)意为在形势纷纭复杂情况下,指挥作战要保持冷静,不能自乱方寸;战势混沌不清的时候,军队要保持稳固的防御阵形,以防被敌人冲垮。《孙子》主张作战要善于造势和用势,态势不明不可以草率决策、轻易行动,尤其是形势不利的情况下,要有临危不乱、处乱不惊的气魄,努力把战局导向有利于己的方向。在乱象中用势,是对指挥者的严峻考验,也是最能展示才能的时候。其基本精神是把握好部队的心理和阵形,保持阵势稳固,士气旺盛,静察其变,待形势明朗且有机可乘的时候,再实施决战,以夺取最后的胜利。
  “斗乱而不可乱”“形圆而不可败”是一个自我控制和自我调整的过程,或者说是战胜自我的过程。首先是将领的自我调适,即“斗乱而不可乱”。孙子认为,越是情况不明、扑朔迷离,将帅越要保持清醒的头脑,调适好心态,镇定自若,处变不惊,这样才能有效地掌控部队和把握战局。这里所说的“乱”,是指将帅心智的混乱。将领是全军的主宰、民之司命,一旦心智混乱,失去正常的判断力和控制力,其造成的危害是全局性的。所以,作为将领无论在任何错综复杂的情况下,都要沉着镇静,处变不惊,冷静观察,筹谋对策。将军本身的品格素养也是蓄势造势的基础。将领有良好的心态,才有全军的统一思想、统一意志、统一行动,才能产生强大的威势。
  其次是对部队的掌控和调适,即“形圆而不可败”。在情况不明的情况下,除了要搞好以将领为首的人员心理控制外,还要有良好的兵力、兵势控制。情况不明,不能贸然采取行动,而是先要稳住阵脚,稳扎稳打,不给敌人以破绽。“形圆”,是指对外防守阵形,全军形成一个互相策应、无懈可击的浑然一体阵势,以防不测,待情况明朗后再采取相应的行动。总之,“斗乱而不可乱”“形圆而不可败”是一个稳健的作战指导原则,其启示作用是显而易见的。
 
13. 形兵之极,至于无形

——关于以伪装和佯动隐蔽企图,达到出奇制胜的作战指导思想
 
  孙子认为,“形人而我无形”是用兵的常态,隐蔽企图是取得战争中的主动权的关键一环。对己方来说,一切决策和行动都要严守机密,“运兵计谋,为不可测”,即使敌人老谋深算的间谍也难于发现,聪明的敌将也难于判断。为了保守机密,甚至在遂行计划之前,使自己的部属也“无知”“无识”。行动神出鬼没,“无形”“无声”,使敌人看不出一点迹象;同时,还要以积极的佯动迷惑敌人,或隐真示假,“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远而示之近,近而示之远”;或真假并用,使敌人“不知其所守”“不知其所攻”。这样,我就能取得主动,使敌人陷于被动。
  隐蔽自己与暴露敌人是一个问题的两个方面。对于敌人,则要千方百计地察明其企图和行动:要审慎分析敌人计谋的优劣,以试探行动了解敌人活动的规律,以实地侦察了解地形的利弊,以小的交锋了解敌人虚实强弱;要警惕敌人的阴谋诡计,“佯北勿从”“饵兵勿食”,善于辨别真假虚实,对一切可疑的行动和地形,要反复搜索,防止伏兵袭击和疑兵的干扰,等等。这样,就能做到“动而不迷,举而不穷”。
  伪装和佯动是任何战争普遍运用的手段,在科学技术高度发展的今天,战争中伪装、干扰、侦察手段更加多样化,实施与反实施的斗争也将更加激烈。因此,《孙子》的这一思想仍然有重要的参考价值。
 
14. 兵无常势,因情而制

——关于根据敌情的变化,灵活运用战法的作战指导思想
 
  孙子认为,“兵形象水”“水因地而制流,兵因敌而制胜”,所以,“兵无常势,水无常形,能因敌变化而取胜者,谓之神”。它强调用兵必须善于以变制变。变,包括主动的变和随敌应变。前者体现在奇正相生、出奇制胜的原则中;后者着重论述随敌应变,既不能墨守成法,也不能局限于以往成功的经验,“故其战胜不复,而应形于无穷”。在制订作战方案时,要根据敌情的变化,提出有针对性的战法,而不是机械地搬用老一套。作战方案被采纳以后,还要随时注意情况的发展变化,根据变化了的态势,“因利而制权”。在执行作战计划时,还要“践墨随敌,以决战事”,如针对对方兵力的强弱众寡,以及和自己力量构成的比例,灵活运用战法;在作战时机的选择上,要考虑敌人的军心和士气的变化情况,“避其锐气,击其惰归”;在兵力部署和作战目标的选择上,要“途有所不由,军有所不击,城有所不攻,地有所不争”,甚至“君命有所不受”,等等。
  作战是敌对双方在一定实力基础上的智力对抗,谁更灵活,谁就主动,以变制变是发挥主观能动性的集中体现。现代条件下,由于技术装备高度发展,战局变化更加急剧,更需要下级在上级总的意图下,积极地机断行事,才能夺取战争的胜利。从军事和战争的宏观发展历史看,也必须根据形势的发展变化而不断变革创新。创新是一个民族进步的灵魂,没有创新能力的民族难以屹立于世界先进民族之林;创新也是军队进步的灵魂,一支没有创新能力的军队,难以立于不败之地。理论是行动的先导,新的军事变革需要先进的军事理论做指导。在新的形势下,必须开拓视野,与时俱进,深刻把握国家和军队面临的重大现实问题,从理论上突破前人,突破常规,突破“禁区”,才能实现真正意义上的军事变革。
 
15. 齐勇若一,并力取人

——关于全军协调一致,形成整体威力的作战指导思想
 
  孙子认为,作战是两军集团力量的较量,而不是个体之间的较力斗勇。作战指挥是“治众”“斗众”的指挥艺术,要具备统军御众的能力,才能有效地协调各种力量,形成整体威力。所以,善用兵者指挥三军之众,像指挥一个人一样。各部队之间,应该互相策应,互相配合,互相救援,如“常山之蛇”一样,“击其首则尾至,击其尾则首至,击其中则首尾俱至”。在搞好自己的协同的同时,要设法使敌人“前后不相及,众寡不相恃,贵贱不相救,上下不相收,卒离而不集,兵合而不齐”。
为了保证军队协调一致的行动,《孙子》还提出各种保障措施。如在本土作战,士卒容易逃散,就要注意统一军队的意志;在入敌境不深的地区作战,士卒容易麻痹轻敌,就要使营阵紧密相连,等等。尤其是指挥的顺畅是保证军队协调一致的关键一环,《孙子》详尽地论述了通信保障措施,以金鼓旌旗增大视听传递效果,根据昼夜不同特点采取相应的通信手段。这一切,都是为了统一视听,统一行动。军队有了统一的号令,就能保证使“勇者不得独进,怯者不得独退”。孙子认为,这就是指挥大部队作战的基本原则。
  现代战争将是多种武装力量参加的诸军兵种联合作战,各种力量在统一作战意图和计划下,协调一致行动,显得更加重要。特别是信息化条件下的战争,是战争体系的综合集成。把过去集中兵力的观念、方法同今天综合集成的过程进行比较,就可以发现它们既有思想上的一致,又有方法和效果上的不同,甚至是本质的区别。它已不是过去那种人力集中形成数量规模的概念,而是战争体系¾过信息链接后形成的技术与能量的交融聚合,将作战单元、作战系统进行战略层次上的交联,实现体系内部和体系之间的高度统合,生成一体化联合作战能力。
 
16. 夺气攻心,瓦解敌军

——关于心理战的观点
 
  孙子说:“三军可夺气,将军可夺心。”(《军争篇》)“夺气”,就是想方设法挫伤敌人士气,使其衰竭;“夺心”,是指用计谋动摇敌将的决心,使其举棋不定,或者朝令夕改。军心士气是构成战斗力的精神因素,军队士气高低直接影响到战争的胜负。战争不仅是武力的较量,而且是士气和军心的较量,《孙子》强调作战要善于利用心理力量对敌人的心理施加压力和攻击,以辅助军事斗争。“攻心夺气”是心理战的主要内容和直接目标。
  心理战的实施主要反映在两个方面:一是以敌军将帅为主要斗争目标,二是以敌人军队为主要斗争目标。前者是针对敌人将帅的心理特点,采用谋略手段,使敌将心理失去平衡,组织失调,意志崩溃,决策失误。如在战略上,以“伐谋”“伐交”为主要手段,揭露其阴谋,唤起国际和民众舆论,打乱其战争计划和部署,使之不敢对我采取军事行动。这种斗争形式运用得好,可以“兵不顿而利可全”,甚至“不战而屈人之兵”。在战术上,针对敌将心理状态,以伪装和佯动,造成敌人的错觉和不意,以致在决策上造成失误。也可以针对敌人将帅个人素质的缺陷,有针对性地采取行动,如“必死可杀,必生可虏,忿速可侮,廉洁可辱,爱民可烦”,等等。后者是用心理力量,使敌军士气崩溃,军心瓦解,从而丧失战斗力。士气是军队精神状态、集体意志的表现,旺盛的士气是构成军队战斗力的重要因素之一。因此,打击敌军士气也是作战的重要内容。所以,《孙子》说“三军可夺气,将军可夺心”,并指出“朝气锐,昼气惰,暮气归。善用兵者,避其锐气,击其惰归”。此外,像“以治待乱”“以静待哗”“以近待远”“以佚待劳”“以饱待饥”等作战原则,都有针对心理状况而采取相应措施的意味。《孙子》关于心理战的理论阐述,已经相当透彻完备,奠定了现代心理战的理论基石。
  在现代条件下,心理战已成为一种相对独立的作战样式和可以达成直接战略目的的手段,以至有人称之为“战争之外的战争,战争之上的战争”。随着信息技术的发展,战场环境更加复杂,形式更加多样化,使用更加方便,作用也越来越大。电视、广播、电话、电报、卫星通信、计算机技术、网络技术、多媒体技术,都是夺心夺气的重要技术手段。可以用影视图像、虚拟现实、幻听幻觉、实施信息剥夺、制造信息混乱等智能化、多样化的手段进行。可以说,技术的进步为“夺心夺气”提供了巨大的空间,使它表现出更大的攻击性,在更大范围和更高层次上发挥作用。
 
17. 制高据险,动于九天

——关于在作战中构建有利的作战态势的思想
 
  “势”是《孙子》中一个重要概念,用今天的话说,就是一种军事实力所形成的有利于我不利于敌的作战态势。《兵势篇》说:“激水之疾,至于漂石者,势也;鸷鸟之疾,至于毁折者,节也。故善战者,其势险,其节短。势如彍弩,节如发机。”“如转圆石于千仞之山者,势也。”可见,《孙子》在论述如何构建“势险”时,常常用高位和险峻来比喻。《孙子》的“势”与现代物理学中势能与其所处的高度成正比有着相似之处,即圆石所处的山越高,其“势”越险。“高位势”制约“低位势”这一思想的正确性已被战争的实践所反复证明。高对于低具有居高临下的天然优势,对于孙子时代的指挥官而言,就是通过争夺有利地形与巧妙的布阵来取得的。
  对于“善攻者,动于九天之上;善守者,藏于九地之下”,古代一直被视为“神兵天降”“遁地隐身”等幻影奇想,而诞生距今仅一百余年的空军,就已把这个说法变为现实。《孙子》这个思想不仅没有随着时光的流逝而湮没,反而对打赢信息化战争和建设信息化军队依然起着理论指导作用。究其原因,主要是因为它从哲学的高度,透过战争纷繁杂乱的外表,揭示其本质的内涵,所以具有很大的包容性和极强的生命力。
  信息化条件下的现代战争“高位势”制约“低位势”的规律并未改变。现代战争的战场重心已经发生位移,由陆战场和海战场转为空天战场,争夺空天优势成为现代战争中最重要的“造势”行动。如果没有构建好空天环境这个“势”,就不可能赢得战争的主动权。在战争中首先营造有利的空天态势从空天进行侦察预警、传递信息,从空天控制地面、控制海洋,从空天投送兵力火力,已成为信息化条件下局部战争的主要样式。现代空中力量不仅把《孙子》造势的最高理想向“九天之上”延伸,而且随着信息时代的到来,战争“位势”争夺又在向无形的“九地之下”延伸,出现一种深不可测的“无形”进攻战。
  因此,不断给“动于九天之上”的思想注入新科技、新思维,并加速实现这一作战理论指导下的手段建设,是目前发展军备的基本走向。当前,一方面要着眼于空天一体化发展趋势,对空天战场、空天力量、空天战、空天权等进行开创性的研究;同时也要着眼于“信息力量”的发展建设,对“网络中心战”、网络安全理论进行深入探索。只有知道未来打什么样的仗,在什么领域打仗,才知道研发什么样的武器和建设什么样的军队,战时才能拒敌于国门之外。
 
18. 地有轻重,灵活运用

——关于地域、地形特点和运用方式的思想观点
 
  轻重,也分别称作轻地、重地。见于《九地篇》:“入人之地而不深者,为轻地。”“入人之地深,背城邑多者,为重地。”这是《孙子》对轻地、重地的定义,主要是从根据入敌境的深浅对军心士气的影响的角度探讨作战指挥原则。后世的注家也都是根据《孙子》的论述加以发挥,如张预解释“轻地”说:“始入敌境,士卒思还,是轻退之地也。”故在轻地的行动原则是不宜停留,务必急速推进,深入敌境,以避免士卒逃散。梅尧臣解释“重地”说:“过城已多,津要绝塞,故曰重难之地。”军队深入敌境,缺少依托,后援不至,粮草不继,是很危险的,但是由于士卒无退路可寻,只有全力以赴作战去争取胜利。这是古代特定历史条件下的兵法原则,当然不可拘泥和套用,但其中蕴含的作战指挥必须注意到不同环境对军队心理的不同影响而采取相应战法的思想,是值得重视的。
 
19. 半渡而击,机不可失

——关于军队横渡½河,与敌遭遇时的作战原则
 
  孙子认为,军队在横渡江河时,应该远离水流驻扎。如果敌人渡水,寻我求战,不要在江河中迎击,要等敌军渡过一半时再行攻击,这样对我更为有利。同敌人决战时,不要迫近水边列阵,应该让开一定空间,以便于我作战。
  《孙子》这一原则是仅就渡河作战而讲的,但其精神实质则适合江、河、湖、海一切水域防御作战。现代抗登陆作战中,以劣势装备战胜优势装备之敌,尤其要掌握这个有利的歼敌时机。这时,敌登陆部队需要换乘,人员要下船,各种器材要卸载,人员要编队,前进要克服我的预设障碍和雷炮阵地,因而处于极为不利的地位。如能抓住这个有利时机,集中兵力火力,可以给敌人以歼灭性打击。《孙子》“半渡而击之”的原则,言简意赅,对于古代作战有着重要的指导意义,是必须遵循的原则。现代作战不仅适用于江河湖海的防御作战,而且对于一切作战都要善于捕捉战机,歼敌于不利境地和协同失调的情况下,也极富启发性。
 
20. 敌处窘地,徐图智取

——关于对处于绝境的溃败敌军的一种作战原则
 
  孙子说:“归师勿遏,围师必阙,穷寇勿迫。”(《军争篇》)意为对急于回国的敌军不要拦阻,对被围的敌军必须留有溃逃的缺口,对处于绝境的敌军不要过分逼迫它。这三种情况,处置方法不尽相同,但用意都在于给敌以生路,促其瓦解,以便于我攻城略地,或者尽量降低战争成本,以小的代价结束战争。
  这一思想有鲜明的时代特点。春秋以前,军队以兵车为主,在城邑攻守战中,长期围困和坚守是主要作战手段,靠兵力直接登城破邑难度很大。为了尽快攻取敌之守城或守地,《孙子》提出了这种涣散敌人斗志、瓦解敌人防御的战法,这在当时历史条件下,不失为上策。战国以后,这种战法在原有的基础上有了进一步发展,不仅开其一角,放敌逃生,有时也对逃敌实施攻击,乃至设伏聚歼。宋代以后,火器运用于战场,长围和强攻兼用,夺城办法渐多,所以对这一古老的作战原则又做出新的解释。如《百战奇法》说:“凡围城之道,须开一角,而伏兵于远,则贼有生路,思出奔,其志不坚,乃可克也。法曰:围师必阙。”这个解释显然更强调诱敌出击,设伏歼灭的成分,但着眼点仍在于夺城。近代以来,更发展为以歼灭敌人有生力量为主,通俗地表达为“围三缺一,虚留生路”,从而赋予这一古老原则以崭新的意义。历史地了解《孙子》这一作战原则,对于加深现代战争中的类似战法的理解,也不无意义。
  以上都是就战法而言,而就战争理念而言,则有更深层次的内涵。孙子认为,百战百胜并非至善,不战而胜方为至善。有什么战争理念就有什么相应的战法,“归师勿遏,围师必阙,穷寇勿迫”,对己方来说代价最小,对彼方来说反抗最小,对国家和人民来说灾难最小。这不正是现代战争控制论的雏形吗?《孙子》从理论高度和作战原则高度,把敌对双方的斗争从残酷的杀伤破坏行为,引向力求保全对方人员和资财为己所用的非流血方式,这是在战争问题上对人类社会文明发展的一大贡献。
 
21. 避其锐气,击其惰归

——关于掌握军队士气变化规律,正确捕捉战机的思想
 
  孙子说:“三军可夺气,将军可夺心。是故朝气锐,昼气惰,暮气归。善用兵者,避其锐气,击其惰归。”(《军争篇》)认为军队作战,随着时间的推移,其士气和战斗力将会发生变化:初战时士气饱满,中期将逐渐懈怠,后期士气就衰竭了,这就像人在一天之中的生理状态一样,“朝气锐,昼气惰,暮气归”。所以,作战要避开敌人初来时的锐气,等待敌人士气懈怠衰竭时再去进攻它,也就是以拖待变,造成敌人疲劳沮丧,以减弱其优势。“夺气夺心”是心理战打击的目标,功效在于减煞敌军的士气、动摇敌军将领的决心。军队战斗力是体力和士气结合的产物,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而不断变化。在作战进程中必须准确把握敌我双方能量变化的规律,以自己充沛饱满的状态打击疲惫虚弱的敌人。
  以上侧重的是从形式上的分析,如果从系统论的角度看,功能会随时间的推移而涨落,失去原来的平衡。因为战争双方都是动员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进行了精心的准备和组织,以求初战告捷,速战速胜。换句话说,这些力量的投入必须讲求效益,力求使其迅速发挥作用;否则,这些动员起来的战争能力就会自然损耗,已经形成的优势就会变成劣势。而军事力量处于失衡状态下,将是最虚弱和最危险的状态。战争指导者充分认识到这一点,并加以巧妙地利用,势必能取得事半功倍的效果。
从《孙子》这个军事原则中,我们可以悟出,任何事物都有一个随时间推移而能量涨落的变化过程,军事家必须准确把握敌我能量变化的规律,以自己处于充实饱满状态,打击处于虚弱疲惫状态的敌人。这是从时间的角度把握战机的问题。
 
22. 威加于敌,众散交离

——关于以绝对优势实力慑服敌人、瓦解敌军的威慑战略思想
 
  孙子认为,“不战而屈人之兵”是用兵的最佳境界,而威慑战略就是达到这个效果的途径之一。《九地篇》有这样一段大气磅礴、痛快淋漓的论述:“夫霸王之兵,伐大国,则其众不得聚;威加于敌,则其交不得合。”就是说霸王之兵,要拥有对敌以镒称铢、以石击卵的压倒性优势,并使敌人看到这种优势,心存恐惧,迫于压力从而屈服于我。这既是古代威慑战略思想的萌芽,又体现了一种大战略思维,其内容可概括为以下三个方面:
  其一,实力是实施威慑的物质基础。强大的敌人要用强大的实力去慑服,物质的力量必须用物质的力量去战胜。所以《九地篇》说:“是故不争天下之交,不养天下之权,信己之私,威加于敌,故其城可拔,其国可隳。”要建设强大的国家和军队,必须把眼光放在独立自主的基点上,不要追逐建立同盟,也不要在别国培植自己的势力,而是要有自信力,充分发展自己的实力。这种强大的威势,加在敌人身上,就能拔其城、毁其国,使敌人慑服。在这里,《孙子》不是说不要“天下之交”,也不是不要“天下之权”,而是威慑力的形成应把重心放在什么地方。是以“争交”“养权”为主,还是以“信己之私”为主?很显然,《孙子》所强调的正是发展自己的实力。有足够的实力,才会有足够的威慑力。
  其二,“造势”“任势”是实力向威慑力转化的必要举措。要达到威慑的目的,光有实力还不够,还要通过巧妙的运筹把实力转化为威慑力。“造势”就是造成“如转圆石于千仞之山”“激水之疾,至于漂石”“势如彍弩,节如发机”一般的凶险态势。如果不把军事实力变成势不可当、所向披靡的攻击力,那么,军事实力就如同死水一潭,不会有任何威势。“任势”就是把已经形成的威慑力转化成现实的攻击力。就是要在一定的时机把自己的力量和决心以一定的方式传递给对方,使之受到强烈的震撼而不得不收敛其原有的图谋妄举。
  其三,“威慑”即是通过较力而达到攻心的效果。威慑实施的目的,最终是要使对方服从于己方的意志。因此,它不仅是实力的运用和较量,更是决策者之间一场心理意志的斗争。《孙子》说“三军可夺气,将军可夺心”,这是威慑战略实施的心理基础。精神支柱是无形的战斗力,强大的震撼足以使对方绝望,精神崩溃,不战而屈。特别是将帅的意志,很大程度上决定着国家政策走向和军队的作战企图。因此,决策者既要重视威慑力量的运用,又要把夺气夺心的重心放在瓦解对方决策层的心理意志上。
 
23. 以火佐攻,威势倍增

——关于借助火力增强攻击效果的作战指导思想
 
  《火攻篇》以论火攻为主,顺便以比较的方式也论及水攻。俗话说水火无情,在一定的条件下,利用水、火这种强大的自然力量,可以大量杀伤敌人的有生力量或造成极大的行动困难,可以收到一般兵力所无可企及的作用。古人利用水、火等自然力量的威力助战,已有悠久的历史。《孙子》是在总结这些实践经验的基础上,对火攻、水攻的作用,第一次作了理论概括,提出“以火佐攻者明,以水佐攻者强”。关于火攻,论述了火攻的目标,实施的条件,兵力的策应等原则问题。在集中论述火攻的同时,还把二者的特点做了比较,提出火攻效果明显,水攻可以增强攻势。二者的运用又有差异:从客观条件看,用水比用火受客观条件限制更大;从攻击效果看,用火可以毁灭敌人的有生力量、物资储备和军用设施,而用水可以阻断敌军的联系或部分的消灭敌军,而不能彻底摧毁敌人。这在具体运用中是必须充分考虑到的。
  古代水攻、火攻属于特殊的、大规模杀伤性作战形式,是对自然力量的借用。由于火攻有兵力所不能替代的威力,所以自古以来兵家都非常重视火攻。但在运用中也要发挥人的主观能动性,人力和自然力巧妙结合,通过各种方法积极扩大战果,以便取得最大效益。由于火攻的运用,也推动了后世火器的发展,以至后世有“五兵之中,唯火最烈”的说法,大大激发了人们对火器开发和运用的热情。
但与此同时《孙子》并没有放弃战争的理性原则。火攻、水攻会造成重大杀伤和毁灭性打击,使用不当更会带来灾难性后果,所以孙子论述完火攻、水攻之后,紧接着就提出慎战问题。他说:“主不可以怒而兴师,将不可以愠而致战。”要求在战争问题上不能感情用事,头脑必须清醒,以理性分析作出抉择,使战争的发起、进程和终结都在人道、理性的控制之下。现代战争中发展起来的生物战、环境战、气象战,都是利用自然力量的典型事例;核武器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更像是火攻的延伸,其威力已远远超过古代的水攻、火攻,其危害甚至是毁灭性的。这是世界人民共同面临的重大而严肃的问题,处理好这个问题还必须借鉴《孙子》的智慧。
 
24. 为客之道,循之有效

——关于深入敌境进攻作战的指导原则和在不同环境下有效掌控军心士气并妥善处置的原则
 
  孙子认为,进攻作战由于战区的逐渐深入,战局不断变化,军队的心理状态也会有不同的特点。它要求各级将领应该熟悉这些变化,并根据这些规律控制战局和指挥作战。
  首先,作战指导要适应战争形势和战局变化。春秋时期诸侯争霸战争的主要形式是大规模进攻作战。主动进攻的一方就要在政治上、外交上、军事上取得主动,有一支“霸王之兵”,形成强大的威慑,使敌人“其众不得聚,其交不得合”。在战争的进程中,根据不同的战略阶段采取不同战法。发起进攻时(处于“散地”“轻地”),必须突然、迅猛,“乘人之不及,由不虞之道,攻其所不戒”;迅速突破敌人的防线,粉碎敌人的反抗,瓦解敌人的斗志,“使敌人前后不相及,众寡不相恃,贵贱不相救,上下不相收,卒离而不集,兵合而不齐”;对战略要地(“争地”“交地”“衢地”)的争夺,要诱使对方脱离防御阵地,打开进军通道,迅速向敌纵深发展;深入敌境纵深后,背对着敌人众多城邑,道路遥远,运输不便,必须坚持以战养战;在敌国境内(“重地”),环境复杂,可能身陷重围(“围地”)或地理环境极其复杂(“圮地”),甚至面临绝境(“死地”),这是决死的关头,必须一往无前,拼死作战,在死亡线上找生路。
  其次,根据“人情之理”的变化,正确掌控、引导和利用各种情绪心态。《九地篇》对九种战地对士卒造成的心理变化以及相应的对策分别进行了详尽的论述,最后以概括性的语言总结说:“故兵之情,围则御,不得已则斗,过则从。”意为被包围就会坚守防御,迫不得已就决斗,身陷绝境就更容易服从指挥,进攻战愈是深入敌境,士兵愈是能团结奋战,快速推进,努力完成作战任务,如此等等,这就是战场心理发展变化规律。将领必须切实把握这一规律,随时运用到作战指导中去。《孙子》论述的既然是“为客之道”,那么所说的“人情之理”,也是侧重于深入敌境的心理变化和处置措施。认为部队深入敌国,就等于进入绝境,随时都会遇到不可预知的危险,所以要以非常的手段调动其求生的潜能。如实行破格的奖赏,颁布非常的命令,使全军将士步调一致,行动起来就像一个人似的;对部下只下达任务,不讲原因;只用敌情、险情刺激部队,不讲有利条件;把部队投入到危险境地,激发他们顽强的战斗意志,拼死搏杀去夺取胜利。
  总而言之,《孙子》的“为客之道”是以出国越境进攻作战为背景,以“九地之变,屈伸之利,人情之理”为主脉,以深入“重地”为重点,设定出来的一套完整的进攻作战的指导方案。它提供给人们的是一种思路和思想方法,而不是呆板的硬性规定。
 
25. 霸王之兵,伸己之私

——关于建设强大军队维护国家利益的思想
 
  孙子这个思想的集中表述是以下两段话,一段是在《九地篇》:“夫霸王之兵,伐大国,则其众不得聚;威加于敌,则其交不得合。是故不争天下之交,不养天下之权,信己之私,威加于敌,故其城可拔,其国可隳。”另一段是在《军争篇》:“故其疾如风,其徐如林,侵掠如火,不动如山,难知如阴,动如雷震。”这些话是孙子强军思想的集中表述。面对战乱频仍、形势纷纭复杂的春秋时代,孙子摸准了时代的脉搏,雄踞战略制高点,以磅礴的气势和痛快淋漓的语言概括出了一个“自保而全胜”的战略指导思想。其内容可归纳为以下三个方面:
  第一,以“知”为前提,把握屈伸之利。准确了解各诸侯国的战略动向和战略地理环境,掌握决策的主动权。做到“深知”和“全知”,才能正确地运用屈伸手段;在外交上“知诸侯之谋”才能措置裕如;对地理地形条件了然于心,行动起来才得心应手。
  第二,以实力为后盾,以能战求和解。国家必须有强大的经济实力和军事实力,这个实力一旦展现在敌手和世人面前,就可以产生强大的威慑效应,迫使敌人不敢轻举妄动,不得不放弃它的非分要求,或者缔结城下之盟。还可以凭借强大的实力,粉碎敌人的外交努力,瓦解敌人的营垒。总之,就是立足以国威军威为后盾,争取在“伐谋”“伐交”层面上解决问题。
  第三,坚持以我为主,避免受制于人。“霸王之兵”必须要实力自信,行为自主,不要热衷于结盟和外援(“天下之交”),更不能上那些纵横捭阖之徒(“天下之权”)的当。好多同盟只不过是虚应世故,成员也都各怀心腹事,到关键时候也不过敷衍一下,甚至逃之夭夭。所以,自己的主权和核心利益只能立足于自己维护,而不能外求什么保护伞。只有深入了解和掌握时局特点、战略信息,坚持独立自主的方针原则,才可以“信己之私”;有强大的军威才能拔敌之城,毁敌之国。
  孙子兴霸王之兵维护本国核心利益的思想,不但适用于春秋及稍后的战国时代,特别是今天世界面临经济全球化、政治多元化、战略多极化的背景下,有着更大的实用价值和借鉴价值。
 

 
26. 亡地后存,死地后生
 

 
——关于军队进攻作战深入敌境被迫处于困境时,为了摆脱危机或险中取胜而采取的用兵举措
 
 
  它属于“为客之道”,原话是“投之亡地然后存,陷之死地然后生”。战争是一个充满着不确定因素、险象环生的领域,当部队陷入“死地”“围地”等既不可能避战,也不可能坚守自保的情况下,《孙子》提出“投之亡地然后存,陷之死地然后生”。即要敢于利用险恶的态势固结军心,以超常的勇气与敌决一死战,这样反而能化险为夷,死里得生,败中取胜。
孙子认为,士卒的心理状态是,“甚陷则不惧,无所往则固,入深则拘,不得已则斗”。被包围就会竭力抵抗,形势险恶、迫不得已就要拼死战斗,深陷危境就会听从指挥。将帅应该掌握部队这种心理,敢于采取果断措施,像“登高而去其梯”一样断绝退路,把部队投入险境,全力奋战;向敌人示以必死的决心,从精神上压倒敌人。这是军事指挥员所特有的素质和品格,是“以迂为直,以患为利”思想的具体运用。
  “投之亡地然后存,陷之死地然后生”,是一种强烈的创造进取精神,是智慧和谋略的超强发挥,是部队在艰难险阻面前产生惊人战斗力的源泉。在危急关头,思想保守、意志薄弱的指挥员,就会悲观失望,坐以待毙,或者作无济大局的死打硬拼;而意志坚强的指挥员,决不放弃任何一线希望,将尽最大的努力,冷静地分析形势,找出成败攸关的关节点,寻求起死回生的措施,创造转败为胜的奇观。《孙子》这一思想,正是闪耀着这种坚毅睿智光芒的灯塔,在黑暗中指引着通往胜利的方向。历史上许多兵家名将,因深通此道而青史垂名。在未来的战场上,在生死存亡的考验面前,这个思想也需要因时、因地、因敌正确地加以运用。
 

 
27. 并敌一向,千里杀将

——关于集中兵力,长途奔袭,直捣敌人要害的作战指导思想
 
  孙子认为,实施进攻作战,要集中兵力于一个主要方向,打击敌人的要害,发起进攻要突然猛烈,虽在千里之外也可以擒杀敌人的主帅。这是古代闪击斩首作战的高度概括和理论发端。其基本精神是:在深入了解敌情的基础上,制定作战计划,精心选择一个主攻方向,集中兵力打击要害部位;“运兵计谋,为不可测”,行动之前一定要严守秘密,绝不能暴露企图,必须把敌人稳住;一旦发起进攻就要以雷霆万钧之势直捣敌人老巢,实施斩首行动。
  这个作战模式的构建是《孙子》谋攻思想的具体体现。《孙子》把闪击战的打击目标定在“千里杀将”上,不是简单的畅心快意,而是有深刻的战略思考。因为直接消灭对方的最高统帅,是最经济的打击方式。“擒贼先擒王”,可以使对方群龙无首,有再多的兵力也无从发挥,可以迅速改变双方的战略态势和力量对比,甚至会彻底摧毁敌人的战斗意志,从而大大加快战争进程,迅速夺取胜利。可以说这是《孙子》最早建立了闪击战、斩首战和震慑战的作战模型。
  在以信息技术为核心的现代高技术战争中,“并敌一向,千里杀将”,不仅仅是个战役战术原则,更重要的是一个达成战略目的的手段。当代战争手段的高度精确化,为斩首行动和定点清除提供了更有力武器和便捷的条件。当代军事技术采用的远程推进、卫星定位、自动寻的、惯性导航等精确定位技术,从数百数千乃至上万公里之外就能实施打击。作战已不再是由外向内逐步推进,层层摧毁,最后捣毁敌人的力量中心和指挥枢纽的作战模式。而是采用严密观测、跟踪、定位和精确打击手段,一举摧毁敌人的力量重心和指挥节点,包括敌人的各级指挥中枢。由于这些关节点的被毁,可以立即导致敌方整个系统的崩溃。从学术传承上看,《孙子》“千里杀将”思想应该是美国上个世纪90年代以来提出并运用的相应战法的祖师爷。
 

 
 
28. 上智为间,必成大功

——关于情报工作的思想观点
 
 
  孙子这一思想,包括情报的重要性、情报的来源、对情报的鉴别以及对情报人员的要求等方方面面。
  《孙子》以大量篇幅论述了情报工作的重要性,认为明君贤将所以决策胜人一筹,功业超出众人,重要原因就是预先掌握确实的情况。一场战争,“兴师十万,日费千金,内外骚动,怠于道路”,国家政治生活转入以战争为中心的机制,百姓无法从事正常生产,代价是极其高昂的。相持数年,就是为了争取战时的胜利,如果因为不了解敌情而失利,那就是“不仁之至”。这样的将帅不配做军队的主帅,称不上国家的辅弼;这样的君主因吝小而失大,决不是明智的君主。因此,为了战争的胜利,要舍得在情报工作上花本钱。同时,孙子还认为,获取情报、判断敌情,“不可取于鬼神,不可象于事,不可验于度,必取于人,知敌之情者”。知情者即是敌人内部各关键部门的人员,要从他们的口中获取有用的信息。而要完成这一重任,就要靠派遣间谍。间谍有“乡间”“内间”“反间”“死间”“生间”,各种形式的间谍同时并用,广开情报来源。由于情报的重要,又决定了情报人员(间谍)的重要。孙子称“五间”是宝贵财富,“三军之事,莫亲于间,赏莫厚于间,事莫密于间”。而使用间谍的人,更需要聪明睿智、仁慈慷慨、老于深算。有这样一个精干、完整的情报工作体系,就可以在战争中建树大功。
  《孙子》以“上智为间”的战略思想,在军事领域内所产生的指导作用是极其深远的,完全适用于不同时代、不同战争形态的人和军事活动。西方称《孙子》是论述情报工作的鼻祖,以《孙子》为发端的用间理论,在战争中一直发挥着重要作用。现在国际上对情报工作更加重视,已发展为“间谍战”“情报战”,成为一场无硝烟的特殊的战争,是一种微妙、尖锐、复杂、激烈的隐蔽斗争形式。其手段的多样化,与《孙子》的“五间俱起”已经不可同日而语。有效的情报信息工作已成为现代战争中的决定性因素;先进的情报技术、精准的情报信息,需要“上智”开发利用和识别研判;情报优势向决策优势的转变,也需要借助“上智”的力量,即情报人员直接进入决策活动。这里所说的“上智”应包括强烈的情报意识、丰富的知识素养和高超的思辨能力,等等。这样就能更为理性地看待手中所掌握的情报信息,并在此基础上作出正确的决策。
 

 
29. 运兵计谋,为不可测

——关于军事决策和行动必须严守机密的思想
 
  孙子认为,用兵作战是一种诡诈的行为,保密尤为重要。一是决策要隐蔽,严防外泄。决策于廊庙之上,与外界隔绝,使敌人老谋深算的间谍无从窥视,即使敌人聪明智慧的将帅也难以判断我的企图。为了保守机密,必要时对下级也要暂时保密,将帅的行为表情要冷静而幽深,善于以变更部署、转移居处、改变计划的假行动,隐蔽真实意图,使人们无法识破机关。特别是间谍的使用,纪律更加森严,保密程度更高,“间事未发而先闻者,间与所告者皆死”。二是军队行动要隐蔽。战争发起之前,要像处女一样文静,外表上看不出一点行动的迹象。行动起来,要尽量隐蔽,做到“无形”“无声”“难知如阴”。行军要选敌人预料不到的路线。作战要采取积极的佯动,隐真示假,以假乱真,使敌人难以判断我作战的时间和攻击的方向,以此达到“出其不意,攻其无备”的效果。
  事以密成,语以泄败。在战争中这一点尤为突出,所以一切军事行动,都带有神秘色彩,一切作战计划的成功实施,无不与保密相联系。否则,兵未动而敌已知,或知备以应我,或设计而谋我,又何谈取胜?“运兵计谋,为不可测”,实为用兵之要诀。
 

 
 
30. 通晓地理,将之至任

——关于军事地理、地形在战争中的地位、作用及运用原则的观点
 
 
  孙子认为,军事地理、地形是决定战争胜负的因素之一;正确分析地理、地形是正确决策的前提;活用地形,变害为利,因地而战,刚柔皆得,是运用地形的最高原则;掌握地形知识是将帅的重要职责。《孙子》关于地理、地形的论述,主要反映在《地形篇》《九地篇》和《行军篇》三篇。它是中国军事地理学和军事地形学的开山之作,对于研究军事地理、地形学史及未来战争中对地理、地形的运用,都有借鉴价值。
  《孙子》所说的“地之道”是分层次的:《九地篇》所说的“九地”是国家战略决策要考虑的宏观环境,是结合心理因素进行论述的,类似我们今天所说的军事地理学范畴;《地形篇》中的六种“地”、《行军篇》所说的“四军之利”,是排兵布阵直接利用的地域,是属于军事地形学的范畴。由于两者层次不同其运用规律和操作特点也有所不同。这些不同的地理地形条件为双方指挥员提供了机遇,也提出了挑战。谁能及时有效地把握住“地之道”,谁就能取得战局的主动权。因此,孙子认为,通晓地理是将帅必须具备的能力和重要职责。将帅不仅要有地理、地形理论知识,还要有结合现时战地特点指挥操作能力,能使地理、地形环境成为克敌制胜的有利条件。同时,孙子还看到,“地”的学问与天时、人事密切相关,所以还要掌握“好高而恶下”“贵阳而贱阴”“养生而处实”等基本原则。这样有利于观察敌情做好战斗准备,有较好的生存环境,保持军队的战斗力,有利于防止疾疫,减少非战斗减员。这就从具体方法层次,上升到抽象认识层次。从个别方法上升到一般原则,更具有普遍指导意义。
 

 
31.无虑轻敌,必擒于人

——关于将帅品德修养缺陷,将造成严重后果的思想
 
  孙子说:“夫唯无虑而易敌者,必擒于人。”(《行军篇》)意为那些缺乏深谋远虑,没有战略头脑而又盲目轻敌的将领,一定会成为敌人的俘虏。《孙子》曾多处论述过战争中将帅的重要作用:“道、天、地、将、法”,“将”是五大战略要素之一;“智、信、仁、勇、严”是将帅应具备的能力和品质;将帅是国家的辅弼,“辅周则国必强,辅隙则国必弱”。这些都是从正面论述将帅的地位、作用和必备的条件。同时,他又从反面提出警告:“无虑”和“易敌”是将帅最致命的两大缺点,会给国家和军队造成严重后果。
  “无虑”,就是不经过深入思考就轻易作出判断。在这种情况下,对敌情、我情、天时、地利了解得都不充分,未经过深思熟虑,草率从事,肯定拿不出万全之策。由于决心和对策很不成熟,必然漏洞百出,一旦遇到不测,又没有妥当的应变措施,进退无据,必然造成严重的后果。“易敌”,就是盲目轻敌,小看对手。既然称之为敌人,那一定是己方事业和战略目标的障°,不加以清除就没有自己的前程和梦想。既然诉诸武力,就是矛盾发展到不可调和的程度,将是一场生死决战。在关系到国家存亡、人民生死、事业成败的战争面前,将帅的责任事关重大,决不可掉以轻心。任何轻忽懈怠都会带来灾难性的后果。“无虑”和“易敌”都是事情的表象,本质上反映出一支军队的政治素质和军事水平,反映出将帅的思想品德修养,这个道理对于任何军队都是相通的,所以它的警示作用是普遍的,也是深刻的。
 

 
32. 集中保障,役不再籍

——关于规划战争要集中保障,提高效益的思想
 
  孙子说:“善用兵者,役不再籍,粮不三载。”(《作战篇》)即善于用兵的人,兵役不征发两次,粮食不多次运送。也就是在战争投入上不能采取“添油战术”,反复追加投入成本,而要尽量做到一次性足量投入,确保一次决战决胜。
  动员起来的战争力量投入的力度和方式,对战争的进程和结局有着直接的影响。为了避免战争久拖不决,《孙子》主张在战争投入的数量和批次上,应该加强一次性投入的有效性,以确保战争投入充分发挥作用,为作战提供稳固的物质基础。“役不再籍”,就是不能一而再、再而三地征集兵役,也就是把已征集的人力资源集中投入使用,不要因为分批次投入形不成拳头。这是针对战争投入的作战人员和后勤保障人员所说的。因为这样可以确保战争投入的人力物力迅速发挥作用,不至于在反复追加中增加无谓的消耗,以便保存国力,减轻负担。“粮不三载”,是指以军粮为主的军需物资,也不能反复追加,多次前送,而是集中战争资源一次投入,才能提高战争效益。
  所以,一次性战争投入的有效与否,将直接关系战局的胜负。孙子第一次从理论的高度加以概括,这是重大的突破,受到人们的重视并被运用于战争实践。特别是当今信息条件下的高技术战争,讲究初战即决战,更需要如此。以海湾战争以来的几场战争为例,战争准备中的兵力调动、军费筹集都是多方动员,一次备足,力图尽全力,拉满弓,一举破的。
 

 
33. 因粮于敌,以战养战

——关于深入敌境作战,夺取敌人粮秣,就地补充给养的后勤保障思想
 
  孙子这一思想源于古代战争消耗,粮食所占比重最大,加上当时运输手段落后,组织远道运输极其困难,而且运输线又是敌人攻击的重要目标之一。因此,粮食的补充对军队和国家都是一个沉重负担和险重任务,造成国困民疲常常是由于远道运粮。从这种客观实际出发,《孙子》提出了“因粮于敌”的思想,主张“掠于饶野,三军足食”“重地,吾将继其食”。这样做,可以减轻本国负担,免除运输的压力,而且有较高的保障效益,“食敌一钟,当吾二十钟;秆一石,当吾二十石”。因此,主张鼓励士卒“取敌之利”,尽量就地补给。
  为了尽可能节省战争投入,孙子认为,除了军事装备以外,粮草都要取自战区。因为武器装备的规格标准和使用习惯各国不尽相同,即使获得也不合于用。而就地筹集粮草,就可以大大减轻运输的压力、降低劳动强度和远途运输的损耗,可以说无本万利。《孙子》“因粮于敌”的思想是时代的产物,在生产力水平低下、科学技术不发达的古代社会,一直作为指导作战的重要原则。就其“胜敌而益强”、以战养战的核心价值来讲,仍有其普鉴性。解放战争时期,毛泽东要求我军“以俘获敌人的全部武器和大部人员,补充自己”,获得极大成功。现代战争既不可能到敌国解决给养问题,也不可能依靠缴获的装备来武装自己,但大力借鉴发达国家的先进技术,做到“因技术于敌”是十分必要的,也是可行的。以共同开发、走出去、请进来等多项措施借鉴别国技术,以缩短武器装备的研制周期,节约研制经费,提高经济效益,必能取得“食敌一钟,当吾二十钟”的效果。
 

 
34. 避敌兵锋,勿攻严阵

——关于进攻敌人要选择有利时机,避开敌人坚实之处,击其虚弱之点,根据实际情况灵活运用战法的思想
 
  孙子说:“无邀正正之旗,勿击堂堂之陈,此治变者也。”(《军争篇》)当敌人旗帜整肃,阵容堂堂,声威赫赫地向我进攻时,己方不要正面迎击它;当敌人防守严密,阵容坚实时,也不要贸然进攻它,这是用兵灵活性上的较量。概括地说就是对实力雄厚的敌人不要与之正面冲突。言外之意是要设法改变现有的态势,使之或者由饱变饥,或者由逸变劳,或者由治变乱,或者迂回到侧后,或者调虎离山,相机采取行动,以达到出奇制胜的效果。这虽是就一个具体军事现象而立论的,而其更深层次含义,在于强调指挥作战要善于随机应变,根据实际情况机断行事,不能一味强调敢打敢拼,而不知道变通、迂曲和退让。
  《孙子》这个观点用我们今天的话说,就是强调主体意识。你打你的,我打我的,避开敌人坚韧之处,击其虚弱部位。在战争中处于弱势的一方要想摆脱被动,就不能跟着强者的“游戏规则”转,而应始终保持自己的主体性。指挥员运用谋略的高明之处,就在于保持自己的主体性;设法调动敌人,而不被敌人所调动;要让对手围着我转,不要被敌人牵着鼻子走。这个思想也可以说是现代非对称作战理论的萌芽状态。进攻者总是凭借自己优势实力和有利条件实施对称打击,夺取战场主动权,实现作战意图。而对手则不能与实力占优势的敌人进行正面的对等作战,而是使用一些特殊手段进行非常规战。其基本指导思想是发挥作战力量的优势,扩大并利用敌之弱点;合理部署与使用作战力量,加速作战行动的进程;发挥己方的优长,掌握战场主动权,等等。因此,对称与非对称作为一对矛盾,自古有之,而且一直在推动着军事事物的的发展,以非对称作战破敌,则更是信息化条件下军事斗争的应有之义。